婚宴直到下午才散。
宾客们陆续告辞,前院渐渐安静下来。
陆嘉和喝了不少酒,被奇澄搀着回前院歇息。
新婚第一天,他应该在林薇薇院子留宿的。
众人不知道奇澄是得了他的授意还是自作主张,只觉得今日这场婚宴……太过诡异。
新娘和新郎各有各的诡异,根本不像传说中那样恩爱非常。
林薇薇独自送完最后一拨客人,站在正厅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椅子和还没撤走的杯盘,忽然咧嘴笑了。
银翘替她提着裙摆,轻声道:“夫人……您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吧。”
林薇薇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了的椅子,就这么盯着沈鸢坐过的位置盯了许久。
桌上还有沈鸢喝了一半的茶,杯沿上印着一道淡淡的口红印,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林薇薇远看面上的笑意越惨淡。
她的婚礼……期待已久的婚礼,全都被沈鸢毁掉了……
林薇薇看了很久才转身往玲珑苑走。
婚房收拾得很干净,红烛点着,锦被铺着,窗纸上贴着喜字。
林薇薇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那张妆都有些花了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银翘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夫人……您笑什么?”
林薇薇没有回答。
她抬手把头上的珍珠头冠摘下来,放在妆台上,开始一颗一颗地拆耳坠、卸发簪,又擦掉唇上那层大红色的口红。
她今天穿的最贵的婚纱,化的最精心的妆,做了最周全的礼数,站在陆嘉和身边走过了正厅的长廊,成了陆家明媒正娶的平妻,可沈鸢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赢了吗?
她觉得自己赢了,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赢。
林薇薇顾不上自己卸了一半的妆,忽然快速起身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玲珑苑的灯笼还亮着,但院门外面安安静静的,栖云苑的方向也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鸢……大概已经睡了吧……
林薇薇站在窗前,攥着窗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看着栖云苑方向黑漆漆的屋顶轮廓,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伏着,像一只懒得睁眼的猫。
她忽然觉得她费尽心思抢来的这一切,在沈鸢眼里好像什么都不算。
*
大婚刚过,陆府上上下下却并没有喜气洋洋的氛围。
没人知道新婚当夜两人主人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几位主人家的态度都让人完全难以琢磨,所有下人不得不谨小慎微地做事。
林薇薇几乎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早还得去给沈鸢请安。
一大早玲珑苑知道消息的时候,林薇薇几乎连笑容都难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