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见了也是挨揍吧。
子谦叹了口气,然后拿出自己最宝贝的彩色小鸟,小心翼翼地捧到嬴政面前。
嬴政好奇地看着它,小鸟在子谦挂着的木架上跳来跳去,看起来有点暴躁。
子谦命令:“说话!”
小鸟用尖尖的嘴狠狠地啄子谦,子谦叫了一声,差点没拿住悬着架子,嬴政顿时冷下脸,气氛陡然骤降,小鸟都不敢暴躁了,它跳来跳去,扑闪着翅膀,昂着头,非常谄媚地对嬴政喊: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见祖宗说话了,子谦高兴了,自小就喜欢稀奇玩意儿的他,终于找到了他觉得最好玩的,指着它说:“阿父,你看,它让你万岁呢!”
嬴政眨了眨眼,怒气顿时消弭,小鸟看气氛好转,再接再厉: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嬴政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子谦长生不老药没找到,找到了这些,嬴政也很开心,不,应该说找到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件更值得开心的事。
嬴政这下子总算把那些骗子看顺眼了。
卢生和徐市等人围绕着子谦多年打转,如今总算是下了海,探了更辽阔的世界,也很高兴,卢生在那说当年秦国论道,结论是四海归一,如今遥远的世界在眼前露面,大秦有没有野心和能力将其归一呢?
“当然,”嬴政说,“你们能找到多少新的土地,画下它,那就是我秦军指向的方向,未来,必定是秦土。”
卢生和徐市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说:“哎呀,那世界大着呢,大秦以后不该叫大秦了。”
吕雉问:“那叫什么?”
“叫巨秦!”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第二年的春,在栎阳公主终于回到咸阳和她的双胞胎兄弟对殴时,帝国的版图又向前挪了一寸,韩信三人这些年稳扎稳打,稳妥地啃下了祁连山。
祁连山一吞,帝国如有一臂,吞下整个河西走廊只是时间问题。
李鲜坐在因为他们而蔓延到此的华夏长城,在篝火、美酒、欢笑里,随便捡起一片叶子吹响了赵离春在她年幼时教过她的雁门小调。
这曲调悠扬,苍凉,秦人们围坐在一起,哭着喊着,又开始唱战歌无衣。
王离也万分感慨,韩信蒙住耳朵,靠着城墙,扫兴地说:“只有我觉得他们很吵吗?”
王离斜了他一眼,斥道:“是的,只有你。”
韩信撇了撇嘴,支着腿,撑着头,望着高坐在城墙上的李鲜,看着她背后的满月,看着看着,说:“吵点也挺好的。”
这是穆文帝五年春,当年的倒计时再次悄然开始。
嬴政再一次病重,但他在盛世太平里,在辽阔江山里,在万民臣服里,在孩子们和妻子的爱里,再也没那么焦灼、恐惧了。
他知道他大道成了,知道他妻的大道也成了。
历时五年,吕雉已经彻底坐稳了江山,所有人都接受这样一位宽容慈和的帝君,他们都爱她,爱大秦。
嬴政无需担忧在他故去后任何政治动荡,于是,他不想待在关中,他又想去琅琊,并且这一次直到死再也不回来。
他病重,想去看海,孩子们、朝臣们便带着他看海。
这是足以名载史册的最后一次,也是秦始皇第一次出海。
大海辽阔,海雾迷茫,海鸟高飞,海波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