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侮辱我。”
嬴政笑出声来,他说:“我实话实说。”
“呵呵,”两人之间的温情一扫而空,吕雉冷笑道,“秦王多了不起,小时候见了多少好东西?多少抢着给你送东西?美人如名器,见了不少,也尝了不少吧?相比起来,我是貌丑,脾气大,无一所长了。行了,我不阻碍你吃好的,走了。”
她去推他,没推开,气到了,嬴政睡在外面,她被堵在里头,出也出不去,最后只能被逼到床脚,她拉起床褥闷头把整个人盖住,以一种精神胜利法实现与世隔绝。
嬴政见她真不理人了,想起她以前跟他吵架的时候,发现她这是真生气了,他想,怎么莫名其妙地老生气呢?他难道不是实话实说嘛?
“阿雉。”他隔着被褥轻轻拍她。
吕雉不应。
“阿雉,”他又去摇她,“阿雉。”
吕雉被他无数个“阿雉”喊烦了,隔着闷声喊:“我生病了,我要睡觉!”
嬴政被她喊闭嘴了,他朝着吕雉靠过去,理所当然地隔着被子将她重新拥在怀里,吕雉虽然讨厌抱得太紧,但他喜欢。
这样让他安宁。
所以,吕雉闷着被子里抗议,他也不放手,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搞笑的方式对峙,吕雉闷在被子里呼吸不畅,又被抱得这样紧,极不舒服,她不断拍被子,拍的多了,挣得厉害了,被子里的空气反而愈加稀薄。
于是挣着挣着,她还真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是该喝下一轮药的时候。
她顶着一头鸡窝,迷迷瞪瞪地起来,靠着床杆坐着,嬴政心情极好,好尊贵一人物,扬了扬广袖,从翠翠手里接过药,也学着她以前的样子,用小小的玉勺舀了舀汤药,怼到吕雉嘴前。
吕雉:“……”
嬴政笑眯眯地问:“不喝吗?”
吕雉看着嬴政如此和善的笑,觉得尤其骇人,她宁愿他讥笑、嘲笑、冷笑,也不要这样笑。
她觉得有些惊悚,往后躲到不能再躲的位置,嬴政递过来的玉勺也抵开唇磕到了她的牙。
吕雉擡起手,欲图接过他手里的药碗,嬴政不给,吕雉于是抓着他的手,两相角逐,嬴政面色逐渐不善,对吕雉的不配合显然不满,吕雉生怕他忽然生气把碗砸了,小心翼翼地道:“王上,你正常一点,我害怕。”
嬴政嗤笑一声,他死死拿着药碗,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平日里很苛待你。”
他举例道:“以往,你要赏钱,我给赏钱;你要田地,我给田地;你要当官儿,我给你官儿;你嫌官小了,我又当着全天下给你大官。”
说着说着,他笑了,调侃道:“你昨晚要我一直看着你,我也一直看着。”
吕雉一愣,慌忙去看了眼他身后的翠翠,跟他抢药碗抢的更凶,嬴政确实是不给,吕雉连忙小声地说:“王上,你身边还有人呢!”
嬴政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到翠翠,挑了挑眉,好像才注意到翠翠是个人不是根桩。
翠翠倒是很识趣,她默默退了出去。
嬴政回过头,看着吕雉窘迫地双手蒙住了脸。
她昨晚跟着他出去一夜,回来是生着病被抱回来的,她原来的衣服湿透了,回来的时候穿着的是他的衣服,整个人几乎埋在他的袖子里昏昏欲睡,在场的人谁都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的一世英名在今早上没了,本来还没想起这事呢,这下子嬴政不避嫌的亲密行径提醒她了,迟来的窘迫包裹了她,害的她没脸见人了。
嬴政晃了晃她,吕雉扬起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
嬴政忽然懂了,他开始嘲笑吕雉。
吕雉火速钻进被窝里,埋在里头,脑袋也不露出来。
嬴政隔着被子拍了拍,吕雉蜷成一团,他于是又拍了拍,吕雉离他远了点,嬴政又无奈了,他说:“至于吗?”
吕雉在被子里闷声道:“你闭嘴。”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