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这么招人恨吗?”
“不招人恨?呵,你那时候被人骂的天天找我哭。”
“我哪有哭。”
“你没有?我可记得很清楚,我们吵了架,你哭着让我放你回荥阳,说你在这里过得不好,不求做大官了,想回荥阳做个地方小吏。”嬴政想起年少,轻贴了贴吕雉滚烫的脸,“你多难过,你多可怜,你多可恨?”
“喂,说的好好的,怎么又可恨了?”
嬴政低下头,看着她的脑袋,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装的?”
吕雉顿了一下,火速把自己在嬴政怀里埋得更紧了些。
嬴政懒得跟她计较,又说:“可你确实难过,这情是真的。”
“我找了先生,想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然后呢?”
然后李斯让他把吕雉嫁出去。
嬴政眼神暗了暗,他轻抚着吕雉的脸,说:“没有然后。”
他强调道:“没有然后。”
吕雉感觉他不太对,从他怀里擡起头,四目相对,嬴政的声音很低,说:“这天底下的人,每一个,包括你,都想把我的阿雉带离我的身边。”
吕雉大概明白当初李斯说了什么话了。
而不只是李斯,这些年,应该太多人说了太多不中听的话了,也有太多人干了很多分开他们的事了,嬴政身在其中,坚持要她,像个顽固的疯子。
说的多了,做的多了,他也确确实实因此跟她分开的多了,任何分开的迹象都会让他偏执,恼怒,疯狂。
他们认识十年了,真正在一起只有三年,其余时候全是在等待,有的时候甚至等待是无望的,这要他如何放心、如何安心呢?
吕雉决定暂时不说分开的话再触怒他了,这不确定的分离带来的伤疤只有确定的感情才能愈合,于是她改了话头说:“我不离开秦宫,不离开你身边,我想的是你给我封宅子,让赵念他们一家能在外面有个落脚的地方。”
嬴政顿了一下,吕雉说:“我和赵高其实没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宫里人,但是赵念母女她们是外头的人……宫里太复杂了,不适合她们,她们离这里远一点,但也别太远,我们都安心。”
吕雉沉吟片刻,说:“我不想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被人骂野种。”
嬴政对赵念确实是没什么感情,但吕雉这么说,他倒是可以理解,他抚了抚吕雉的鬓发,总算应“好”。
吕雉松了口气,又说起这谣言的事:“王上,我觉得你适时还是要管一管谣言,这不利于朝政的稳定,以秦宫宫规的森严,这些野种的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我甚至怀疑你是故意的。”
嬴政不置可否。
不用怀疑了,显然是故意的。
吕雉于是又觉得嬴政可恶了,她捏着嬴政的脸,骂:“你太坏了!”
嬴政被扯着脸,不咸不淡地说“放肆”。
“我就放肆,”吕雉故作凶狠地说,“我不但放肆,我还要放狗咬你!”
说着她就咬了上去,嬴政被她咬着唇,笑着想,还真是没说错,吕雉是只会咬人的狗。
也好,他想,他就喜欢凶的狗。
两人又亲作一团,直到吕雉又咳嗽起来才罢休,嬴政拍着她的背,听她边咳边说:“昨天睡早了,有件事忘了跟你商量。”
他一下一下用手去碾磨她红肿的唇,目光幽深:“又要商量什么?”
呵,还挺不耐烦。
“哼,我是不辞官了,但你也别想撤了我的官,把我丢到后宫里去,我辛辛苦苦地干了这么多年,就因为跟你睡了,转头就要当你妾室,太不划算了。”
嬴政觉得吕雉的担心很搞笑,他嘲笑道:“当我王妃?你是乖顺听话,能歌善舞,还是绝世倾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