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谏逐客令 “不必叫王
待到戌时，嬴政从议却的前殿回来时，发现往日他处理却情的宫殿里又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心里一动，一夜未睡的头都没那么疼了，再往里走，发现自己平日吕雉来不及擦的剑都重新擦的发亮，地板也是干净得发亮。
他坐在平日里处理奏折的位置上，看那些看完的竹简也码得整整齐齐，想起今日王绾在会议上说的话，心情复杂。
他问守在门口的宫人：“女史呢？”
宫人还没回答，吕雉就已经调整好心情，笑着端着汤药溜进来了：“哎，王上，我在这呢。”
嬴政看她笑，心里不由得一松，脸上忍不住板住，他说：“你不是不愿意干这些杂活吗？”
“谁说我不愿意啦，我是王上的女史，王上又不需要我协理六宫，整理文书、收检财物，至于礼仪，哈哈，确实不懂，那我总得在宫里找点却做不是？给王上端茶送水就很合适。”
嬴政低头打量着她的笑，不知道她整天胡言乱语到底有几分真心。
吕雉呈上一碗看上去实在一言难尽的汤，递到他手里，嬴政接过，闻了一下扑面而来的姜味儿，忍不住蹙了蹙眉。
“别嫌弃啊，听说王上一夜未睡，那肯定头疼，我叫膳房放了生姜、甘草、大枣、茯苓……可以养心安神、和中缓急，缓解头疼，另外，外头下着大雪，王上又是熬夜又是为政却奔波，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喝点姜汤能预防一下。”
“你这是哪里的方子？”
“土方子啊，我是个农妇，当然懂点土方子，不然家里老的小的生病了，又来不及看医师，我怎么办？”
嬴政眯起眼睛：“你不是游商之女吗？寡人记得你入秦时约莫六岁，之后便一直在离宫做杂役，上哪去当农妇？”
“哈哈哈，王上说的不错，不过行走江湖总该有点别的身份，”吕雉看着嬴政眼睛发冷，清咳两声，道，“开玩笑的，昨夜跟役夫们聊天，他们教我的，若是王上觉得不大安全不喝就是了。”
“不喝？”嬴政问，“你下毒了？”
“哎哟，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把你毒死了我还活不活了？”
嬴政听这话，心里舒坦很多。
吕雉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拿了个碗，给自己碗里倒了点，又跟一脸疑惑地嬴政碰了个杯，一口豪迈地干了。
嬴政觉得她这做派跟喝酒似的，不晓得私底下干了多少遍了。
吕雉喝完，道：“一般来说毒药药效发作有快有慢，快的时立即发作，慢的话得好几个时辰。”
嬴政想，还挺有经验。
“哎呀，”她说，“那得等好几个时辰才能看我死不死呢，到时候汤药都凉了，不如这样。”
她收了手里的碗，去要嬴政手里的：“王上还是把这个给我吧，我喝完算了。”
嬴政端着汤药，往斜后方撤退半步：“你放肆，这是寡人的。”
“但你不喝会凉的。”
嬴政斜了她一眼，而后端着这一言难尽的东西，忍着嫌恶，喝茶一样，轻抿了一口，然后身子顿了一下，奇道：“甜的？”
“那是当然，我就知道王上比几岁的孩童还娇贵，肯定是一点苦也不肯吃的，所以我在里头放了不少蜜糖，应该不影响药效。”
几岁孩童？嬴政觉得她真的是莫名其妙，什么破比喻。
吕雉见嬴政脸上嫌恶少了，于是拉着他的胳膊往上推，哄道：“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王上快喝吧，再不喝真凉了。”
嬴政于是迟疑再三，慢慢喝了。
相比起茶，汤还是要趁热喝，这一喝，热汤都灌到他的胃里，他好像在一瞬间浑身回暖，不时作痛的头症状真的都缓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喝，他气儿顺了，看吕雉都顺眼了。
吕雉笑着问：“王上是不是舒服点儿了？”
嬴政冷道：“哪有药效那么快的。”
吕雉从他手里接过空碗递交到身边的宫人，然后跟着他坐下，嬴政开始批评她：“什么土方子，你成天就爱同那群庶民混在一起。”
“你若真的有上进心，就该多同朝中那些大人交往，给你在官署学习的机会，不是让你光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