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谏逐客令【二更】 “咸阳又要
吕雉回秦宫的时候刚过午时，她出现在宫里的时候，连蒙恬都明显松了口气，他拉着她问：“你昨夜怎么不回宫呢？差点把我们吓死了。”
吕雉心情不太好，也不像以前那样逗他了，将他的手甩开，淡道：“来回路程太长，赶不回来。”
“怎么就赶不回来呢？”蒙恬比起三根手指，“昨夜找你的人来来回回都派了三波。”
“找我干嘛，都说了赶不回来。”
“那你怎么不提前跟王上说一声呢？”
吕雉不耐烦地道：“说了有用吗？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再者，我也不是故意的，做事情哪能跟秦法似的把所有事情都精确到刻，我昨天做完事都已经快酉时了，赶得回来吗？回来也关宫门，我没有特令，到时候也是吃闭门羹，再被王上嘲讽一番，说不定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放我回宫。”
“我就不明白了，”吕雉道，“为什么非得回来？”
“那你是不想回来了？”初冬本就冷，这突兀的声音将飘下来的雪浸得更冷了。
吕雉和蒙恬顿时噤声，蒙恬呼吸都屏住了，吕雉心里烦躁，但也知道对着嬴政最好不要太过放肆，他开心了宽容是一回事，若是不开心，处罚她也是随随便便的事。
但她从吕不韦那里回来实在装不出个嬉笑讨好的模样，她低下头没看嬴政，同他行礼，道：“是我失言，请王上宽恕。”
嬴政低头看着她，如果她擡头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嬴政眼底的疲倦和眼下的青黑。
如今是个多事之秋，吕不韦刚刚罢相，朝局情况非常复杂，恰巧这个时候，她出了异常，没有回宫，等过了戌时还是没有回来，只能派人去找，最后人是找到了，就是不愿意回来。
哪有这样的臣子，吕雉想不明白，嬴政更想不明白，她哪有一点点臣子该有的恭顺，只是让她回宫而已，她倒像是要她去死，拖拖拉拉就算是第二天回来也到午时了，这显然是没把他的催促当一回事。
往日哪里有嬴政催人的时候，很多事情轮到他催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在下死命令了，结果吕雉呢？
大摇大摆回来毫无惧色，不小心请饶就算了，还一肚子怨气，这样的不识好歹让他想起当初质于秦的燕丹，不过是仗着当初在邯郸几次居高临下的施舍，就自以为是他的恩人，来了秦国还想跟他一如往常，哪里来的一如往常？！是想一如往常地记住当初他在邯郸的屈辱吗？他以为他燕丹现在是什么人？而他嬴政现在又是什么人？
嬴政再看吕雉变得有些可憎的面目，想，真是吕雉与燕丹，女子与小人，近之不逊，远之生怨。
他久不说话，吕雉也久不擡头。
对峙已久，嬴政说：“依秦律，宫人夜不归宿该受笞刑三十。”
蒙恬一听这话立马吓的跳起来，拉住嬴政道：“王上，使不得，她不回来不是情有可原的吗？”
嬴政端详着吕雉的姿态，还是不见她惧怕亦或是怨恨，她站在那很久，好像还在陷入别的什么事，等待雪下过一轮落到她的头发上，才有心思回过头来回应一下自己。
“王上，”她说，“我虽是女史，但并非你秦宫宫人。”
她终于擡头，看着他，平静地道：“这贱籍不是你亲手替我除去了吗？”
“如今我有爵位有官身，何必用对待庶民的方式来羞辱我呢？”
哦，他想，她是比燕丹聪明太多，意识到形势不对，不会立即跳起来用可笑的情谊质问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他问：“所以，你就是用寡人给予你的东西来反驳和忤逆寡人的吗？”
吕雉虽未惧怕，但终于还是低头了。
“是臣之过，请王上责罚。”
“近日你不必再去官署，留守宫中，”他说，“至于你今年的俸禄，也不必要了。”
吕雉附身应诺，嬴政径直出去，与她擦肩而过。
蒙恬前看看后看看，小心拍了一下吕雉的肩，小声说：“你可真是不识好歹，昨夜王上明明是担心你才找人找你的，还有，你一夜未归，王上一夜也没休息。”
说罢，他赶紧履行他郎中将的职责跟上了嬴政。
吕雉心情烦闷，嬴政此举又让她心生怨气，好容易隐忍下去，结果蒙恬这一说，怨气陡然散了，怔愣许久，又低下了头。
她又履行起她的职责，将殿中事务认真打理了一遍，但是吕不韦的话还是在脑海里一遍遍回荡。
“是李斯。”他说，“是不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