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焰大惊失色:“元帅,你怎么了?”
东方川也觉出不对,这两天感知退化,就连嗅觉都消失了。她执意解开臂上的包扎,露出紫色的伤口。
昨日换药时还是鲜红色,如今已经是猪肝紫色。
“有毒。怎么会?这几日明明是我亲手替你换药包扎啊。”北宫焰亲手给她换的药,不可能下毒,“这血味……怎么有股腐烂的味道。”
东方川一下子想到刚进营帐那日,祁药儿才是第一个给她包扎的,而后她问了名字,联想到此人不妥,又即时换了药。后来,也是祁药儿打断她那点异样的感觉。
“大意了。此事不可外传,严令江北水师日夜巡防。袁湘是不是回来了?命她在寨外五里、每隔三丈设下铁蒺栅栏。”
北宫焰懵了:“铁蒺栅栏?”
“不错,武器营帐里就有。当年,东暹王和太上皇对付狼骑进攻的第一波就是铁蒺栅栏,只有坚不可摧的精铁密集成刺排,才能拦下它们突进。每人配备一把凤凰连弩,百发箭矢,如若……”
“报——”
东方川话没说完,听到此声略一皱眉:来得这样快?
“报元帅,兵部尚书江天浪携五千精兵入营,说是奉命捉拿狼骑。此时已经在营外等候。”
东方川与北宫焰对视。
东方川眉宇皱成川字:“五千骑,不如江北水师营的零头。陛下为什么会派他出来?江天浪和我一起离京,东都空虚……陛下想做什么?”
北宫焰第一反应:“陛下……难不成要以自身为饵?”
东方川倏地起身,“哇”得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呃啊……好痛,叫史芜……不,避开莲侍,再秘密叫史芜进来。”
如若陛下发现京中有摩尔人内应,狼骑在水师营外,必然知道它们的目标是水师营。她这么做是想保全水师营,把狼骑引入东都!!!
此举真是天真疯狂又鲁莽。
她坐在营帐里,目视江南、江北一片山川河地沙盘图,眼前阵阵发红发晕,像是有什么正在侵入大脑,剥夺神智。
江天浪此行——到底是敌是友?
史芜不情不愿入帐,见着昏过去的东方川吓一跳,赶紧扶她起来,以银针稳住心脉。
“竟是蛊毒,正在攻心。”
北宫焰气道:“就是那摩尔王子祁药儿。他第一次给元帅包扎时就已下了蛊毒。”
“不可能,当时我也在场。”史芜回了一句,取出随身救命药丸,喂东方川服下,“这是医阁阁主配的解蛊丹,可以暂时压制她体内蛊毒药性。但是要根除还得阁主亲自出手才行。这种蛊毒,我没看到过。
阁主出自南蜀,乃是蛊毒传人。她一定见过此种蛊毒。”
“她在哪里,我去找她。”北宫焰急切道。
“没用的。这蛊毒这么猛,根本来不及等她过来。何况,她这次出山是为救一亲人,而且,她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南蜀。”史芜心疼地说,“阁主的亲人中得是骨血之毒,必须以血换血,她……想牺牲自己。”
东方川醒转过来,呢喃道:“南蜀府君为阿姆多年,想为她换血的人多得是,何须五毒银容自己来?你可真是天真又可爱。她是不是还说:你不必前去找她?”
“你怎么知道?”史芜诧异瞪她,“可阁主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东方川没力气解释,一把握住北宫焰:“你让东方镜秘密前往南蜀出口,迎接楚国公。如今,只有他能救我。”
“是。”北宫焰刚要走又被她抓住手,“元帅还有何吩咐?”
“二十八女骑严守帅帐,等楚国公来前,不准任何人进来。若袁湘归来,如常出营设陷阱,以防狼骑进犯。
你派人盯着莲侍,让她活动自由,但不能离开军营。”东方川吩咐完才松开她,由她去安排,又看向眼神游离的史芜。
史芜抿唇:“元帅真是料事如神。可你如今心脉不济,还是少说话吧。”
“呵,”东方川笑了下,招她坐在榻边,轻声道,“自由的女人永远不想被孩子捆绑。而你……就是个孩子。”
不及史芜瞪眼,东方川又道:“儒门怎么会派你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