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怎么让你活下来,又变成如今这副我大庆书生般的……孱弱模样?”
这番话像刺一样扎进祁药儿的记忆深处。
怎么活下来?
呵,生不如死,削骨取肉,填骨补仓,硬熬着活下来。
从一头摩尔王室的雪发成为大庆人的黑发,从高壮铁骨变为周人的黄皮脆骨,经历的伤痛岂是常人能想象。
眼底已经蕴上伤泪,祁药儿眨下去,绽开盛大的笑容:“小臣真不知大元帅在说什么。”
“此时此刻还笑得出来,真是不进棺材不掉泪。为陛下,本帅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东方川杀意毕现。
祁药儿这才敛色瞪她:“元帅说的陛下……究竟是陛下,还是失忆的小仙?
你们把消息瞒得再好,水师营……还是有人在传,陛下失踪期间失忆,被一名郎中所救,而那位郎中,不才……可能就是下官。”
“理由找得真充分!还装!?”东方川没见过脸皮这样厚的人,便是楚谦这等从泥沟里爬出来的,还有几分泥人脾性。而这人……真是可怕。
“如果是她,你不能杀我。小仙与我已经定情,绝不会让你……呃……”祁药儿的脖子被东方川一把掐住,脸色瞬间由红发紫,讲不了话。
东方川恶狠狠看着他:“痴心妄想。她喜欢得从始至终只有楚国公,本帅的徒弟。凭你,也配?”
“啊——”祁药儿被惯摔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息,“……配不配不是元帅说了算,他楚天机更不算,只有小仙说了才算。”
“呵,嘴真硬!”东方川察觉受伤的手臂一阵肉跳,侧头看了眼。
祁药儿眸光一闪,爬起来就逃。
东方川转回注意力,直接给他后腰一脚,踢到营柱处。
她又钳住祁药儿下颚:“营外狼骑是不是你豢养?若你被囚,它们会来救你吗?”
祁药儿扒拉她的手,目光落在那包扎渗血处:“我……不知……元帅说什么……”
——血味带微凉腥臭,蛊卵已生根,很好!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管祁药儿瞠目,东方川直接召人,“来人,将他关起来,通知海宁府周边三境,本帅抓到摩尔雪狼王后裔,正是他们的王子。”
北宫焰行礼:“喏。”她将祁药儿拖出去,关入营帐,再大张旗鼓通知卧秋、海宁、胜争三府。
东方川解决此事后,令营地加强戒备,再派人前往卧秋府查探。
一日过后,卧秋府衙人去楼空的消息传回,东方川怒不可遏,质问祁药儿把何海瑞和梁氏一族弄去哪,不招供即鞭打,一连折磨他数天。
史芜来看祁药儿好几次,找上东方川:“你说的摩尔王子,我知道,不是他。”
唇白脸黄的东方川气得脸红,敛眉反驳:“本帅有确切消息指明是他。”
“若真是他,狼骑为什么不来攻营、不救他?这说不过去。”史芜拿出墨册,上面的墨蝶还在,“你看看,信上写了,这个叫梁安得才是摩尔王子。”
东方川半信半疑,但仍不放祁药儿。
她的态度激怒史芜,一连数日不来主帐。
等了三天,袁湘摸到狼骑踪迹,却发现它们沿江过草丛,往卧秋山那处跑。
她估算路程,又想到女帝回京至今,一直做不出成绩,母亲来信让她娶夫,一咬牙同将士说了声,独自摸着狼骑踪迹跟过去。
余下将士在回程路上设下埋伏,等狼骑再来时拿下它们。
几日过后,东方川越等越觉得蹊跷。
史料记载,摩尔人直杀直抢,不会搞这么多心思,莫不是这些摩尔狼骑进化了?
“北宫焰,你把人吊到营门口,本帅不信这些摩尔混血忍得住他们的王子受这般酷刑。”
“喏。”北宫焰办好这事被史芜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