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栾一言不发,赶在宫门下钥前离宫。竹亭还跟在他后边,一直到回府。
他没好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竹亭:“在下无家可去。陛下允学生跟着宁大人下江南查案,往后衣食住行,有劳宁大人照拂!”
宁栾是外地人入京为官,家宅朴素,一间两进宅子,一个看门老管家,再一跟班书童,除此之外,家里冷冷清清,简简陋陋。
竹亭环顾宅院,颇是感慨:“刑部清儒倒了,连带他的同党都被陛下厌弃,宁大人这是要时来运转啊。”
宁栾看他进门,心里还有些羞赧,没想到他从简陋中看出时来运转,也是服了,不愧是敢顶撞女帝,大言不惭让女帝生孩子,想翻身上位做男皇帝的人。
竹亭犹在道:“可惜,可惜……”
宁栾喝口茶,入房宽衣,竹亭还在嘀咕“可惜”,无力道:“西厢客房在左边。”
“也罢。宁大人就不再考虑考虑?官运亨通在前,莫要自掘坟墓啊?”竹亭砸砸嘴出门,去了小书童准备好的房间。
宁栾答应明日一早领旨出京,当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时不时浮现云簪的眼睛,再是袁云昭歇斯底里的野望。
突然,他明白陛下为何不直接回答袁云昭在哪,她是要他亲眼看看袁云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陛下又给恩典。
他翻身坐起:“陛下真得不想杀袁云昭!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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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云簪正在回答淮南的问题:“当年,朕在隐卫营初见她时,心里就挺惭愧。母皇说朕心善。其实,朕一直不以为然,觉得心善不是坏事。父亲也教朕,为帝者,杀伐果决为刃,宽厚待人为鞘!”
淮南:“陛下给宁大人恩典。宁大人不负陛下期望,用在袁云昭身上。”
云簪莞尔:“往后看吧。倘若宁栾办事不错,留他待用。袁云昭,若是愿意,给他无妨。”
“是,陛下早些歇息,明日还要上朝。”
淮南遣雅风、明花服侍云簪梳洗。
夜深,云簪躺在榻上望向窗外星空,翻来覆去,想着楚天机这会在做什么,母皇和父亲是否到了学海……
倘若他们不能在月底赶回,五毒银花是否真得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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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簪招医正常安喜入宫,命她散布太上皇在紫宸殿病重消息,不日将行国丧。
母皇既已决定不再回宫,衣冠冢仍需安排入葬皇陵。
自此,庆宫真剩云簪一人。
几日过后,菽娇、明花一起服侍云簪。
麻姑也返回太极殿。
淮叶顺势回紫宸殿照料病重的“太上皇”。
宫里宫外渐有传言:太上皇过不了今岁。
当日,袁湘跪于勤政殿请罪。
云簪听完同行暗卫甲七的陈述,对她颇是不满。
如今不比以前,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扶着袁湘走路。此次她出宫迎驾,接二连三遭事,遇事不决、拖延怠慢,被东方陶醉一男子牵着鼻子走,丢了为将风骨。
“卸去御林军职,往东郊大营。北府清雅曾为朕练就一支女骑兵。你去这支女骑营,从小卒做起。”
“陛下——!”袁湘委屈,禁不住落泪。
云簪对她越发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