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才是那个袁云昭!?
云簪默然看他,没让人堵袁云昭的嘴,这人也不傻,应该辨得明白。
她示意宫侍把人拉开,又对袁云昭道:“朕以为你也是个聪明人。”
“哈哈哈哈……聪明?聪明有什么用!一没家世、身份、地位,二没可傍的权势,可依附的人。
如我这般……乡野人,永远走不到你最渴望的高度,得不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聪明,只能让你泥足深陷,越想越悲愤,越做越迷茫。
你会质问老天,为什么不公?
大家都是人,都是女人,凭什么你能做女帝,而我不能!”袁云昭愤然嘶吼,借势冲前再刺。
乱雪一脚将她踹回墙角,踩住手腕命门,夺走发簪。
“啊!”袁云昭痛呼惨嚎,待乱雪退开,吓得蜷入墙角,委屈哭诉,“不过是恰好容貌与你相似罢了,就要遭受这些!
我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孩。若没有隐卫营,没有你……我可以在母亲护佑下平安长大,甚至有一天像他们一样考学入朝,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呜……啊啊啊——为什么?凭什么啊……啊——”
云簪冷静地凝视她发疯,犹记得离开时,对她说:你永远不知道你拥有得是什么。
“朕还是那句话,你拥有得远比你知道得多。”她侧眸看向睁大眼的兰官儿,招淮南近前,吩咐道,“待大理寺组成,交给大理寺卿,督办海潮县令刺杀朕一事。”
兰官儿身体一软,摊在地上。
云簪又道:“将竹亭带出来。”
袁云昭见云簪要走,扑来捉她,被乱雪踢回牢里。
“你别走,你放过我。我错了,陛下……呜呜……求你别走,放过我。”听得兰官儿破口大骂,也吼回去,“你闭嘴,朕才是女帝。不,你们别走……”
宫狱的刑罚殿上,云簪坐在上首,审视竹亭:“东方元帅和孙公为你求请,说你曾给他们递了消息。”
“是。”竹亭伏地道。
“入宫做君侍,可是自愿?”
竹亭清秀的眉眼微动,咬唇擡脸,忽得就沁了泪。
三年前在卧秋府被选为待选公子,送入京都,被东方元帅指为君侍。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他:你可愿意?
淮南靠近云簪,耳语几句,说得正是竹亭身世。
竹亭抹了把泪,心道:大男儿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家父逼迫,非学生自愿。陛下明查。”
云簪听他自称学生,竟还是大学学子。
“朕可以令礼部抹去你的名字,赐你户名,重返家乡。若想国考,有心就可从来。”
竹亭心中微暖:“陛下与学生想得不太一样。呵——”
他咧了下嘴,忽而妖魅一笑,“学生这一遭也算有功吧?”
不论是被东方元帅指为君侍,替陛下掩人耳目,还是通风报信,背弃袁云昭,对于陛下而言,有功无过!
“算。”云簪应道,由他考量,看向久等的宁栾:“宁大人是刑部人,觉得朕之处置如何?”
宁栾深吸口气,向云簪躬身。
袁云昭不是袁云昭,陛下才是真正的袁云昭。“袁云昭”联合兰君侍欲刺杀陛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仁厚。”又仰面问,“陛下,据袁云……昭所言,她为何做此替身?”
云簪颔首:“起初,错不在她。”所以,那时云簪对她多有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