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层以妻子亲手缝衣绣花为恩爱之举,陆瓒想要的哪里是一件衣裳。
薛缨眼皮擡也不擡,举箸绕开那碟莲子酥,夹起一筷嫩鸡丝,口中悠悠地道:“陆大人自有驸马命,何须我赏衣裳呢?”
说完,薛缨自顾吃下鸡丝,问宫娥要茶漱了口,瞧也不瞧陆瓒的表情,起身自去更衣。
从净房回来,穿过一道宫门,薛缨忽然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不及反应,便被拉进了一旁无人的偏殿。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光线,她被人抵在门板上。
被他突击的次数多了,薛缨几乎快要见惯不惊,但在卧房、在书肆都还罢了,如今在宫里也如此,他疯了?
“陆瓒!这是宫里!”
“我有没有驸马命,夫人不知道?”陆瓒嗓音低哑,清冷的衣衫熏香中掺杂着几分淡淡的酒气,但他没饮多少,清醒得很。
薛缨偏过头,眉心拧起,错开他的逼视。
陆瓒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视线转过来。
“方才在殿上,你说我是你的丈夫。”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黑沉的漆眸寸寸扫过她的面颊,“那是真心话,还是说给外人听的?”
薛缨不答。
陆瓒凝视着她倔强又反感的神情,嗤笑一声,俯下身,用力吻住了她。
舌尖抵进来时,薛缨呜咽了一声,伸手捶他的肩。陆瓒却进一步将她压向门板,仿佛要将这些时日她给的冷淡,统统从这个吻里找补回来。
这可是皇宫大内,薛缨生怕被人发现,不敢挣扎出太大动静,只得下狠心用力掐拧他的手臂,但全无用处。
他的气息清冽又滚烫,只是曾经自持的清冽已然虚无缥缈,叫人陌生。
薛缨呼吸越来越艰难,只怕即使回到席间,也会被人瞧出不妥。
心急之间,薛缨烦躁不堪,伸手用力在陆瓒胸口上重重拧了一把,趁他吃痛闷哼的功夫,拼尽全身力气将他推离了自己。
陆瓒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雕花窗漏入的浅浅光线投在他脸上,将那张原本俊美干净的脸映得光影斑驳。
薛缨双腿发软地靠在门板上,乌发散下一绺垂在颊边,嘴唇又热又痛,压低了嗓音恼火道:“陆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宫里!被人看见的话……”
“被人看见的话,我求之不得。”
陆瓒双手撑在门板上将她圈住,在极尽的距离里逼视着她的双眸。那双明澈的杏眸里,瞧不见半分欢喜。
薛缨一脸荒唐,不敢置信这种话会从陆瓒口中说出来。
他已经疯了。
他已不是东陵陆氏克己复礼的清贵公子了。
“陆瓒,我们分房睡吧。”薛缨四两拨千斤般将他推拒至千里之外。
陆瓒一僵。
旋即,他用尽全力将那股几乎将人吞没的绝望压下,擡手,修长手指夹住她垂落的一绺发丝,绾回了珠翠间。
“好。”他咬牙道,继而话锋一转:“但你须知道,你说我是你的丈夫,你说不能让别人把我抢走,这些话在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能收回了。”
……
夜间两人分房而睡,朝夕并不见面。白日里,薛缨甚至不大走出卧房,偶尔在廊下遇见,她也是垂下眼,从他身侧快步走过去,留下一阵淡淡香风,便如那香风一般捞不住碰不着。
如此僵持五六日,陆瓒被她耗得五内如焚,只得松了口,答应送她去盈袖轩做事。
“宁非跟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除了离开我身边。”
薛缨站在画肆窗前,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恍如隔世。
柳芳菲抱怨:“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长宁侯府的事牵连,以为你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