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拉开房门,灯烛的光从他身后流淌出来,将修长高挑得身形勾勒得俊逸翩然。
陆瓒大约未料到来者是她,眸中有一瞬的怔忡,继而漾开一圈难以自抑的微光,但那光芒被极快地压下,只剩一片更深的静默,和刻意维持的疏淡。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薛缨双手交叠提着的那只食盒,眼神微动,明知故问道:“何事?”
薛缨见他反应如此冷淡,来时的那股暖意凉了半截,但不妨碍她依然有女主人的自觉,不等人请,径自走进房中,将不轻省的食盒搁在临窗的矮几上。
“见书房灯还亮着,便送些宵夜来。”
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打退堂鼓。
薛缨将盅盖揭开,粥香逸出。
她取出一只碗,盛好,推到他面前,静静坐在一旁,要看着他吃。
陆瓒知道她今日回过薛府,料想她此刻的反常行为乃是薛家的意思,并非薛缨本意。
当初大胆逃婚的人,这回竟肯听话。
陆瓒在薛缨身旁坐下,看向唯一的那只碗,又掠过她空空的面前,眉心蹙了一下。
他执起调羹,舀了一勺,却未送入口中,而是手腕一转,递到了薛缨唇边。
薛缨一愣,偏头想躲:“我不用……”
他却执着地把汤匙举在她唇畔,温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陆府厨房的手艺一向不赖,鸡丝细嫩,米粥糯滑,薛缨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松了抗拒的力道。
陆瓒看着她犹疑又忍不住被香气吸引的模样,像只试探着靠近的小动物,连日积在心头的沉郁一扫而空。
他手腕往前递了递,用粥匙边缘碰了碰薛缨的下唇。
薛缨终是张口,含住了那勺粥,舌尖化开温热的滋味。
一点莹白的粥渍沾在她唇角,她自己浑然不觉,雪腮微微鼓动,娇憨而不自知。
这是妻子第一次提着温热的粥食过来,陆瓒此刻回过味来,竟觉着这等时光和待遇弥足珍贵。
当初,他曾经庆幸她对他并无兴趣,不会打扰他的清净。也曾经果决地与她约法三章,划下楚河汉界。
那时的陆惟成,是怎样的狭隘无知呢……
艰涩的懊悔悄然噬咬着心口,然而比懊悔更加汹涌的,是身体里那头从未真正安眠的猛兽。
它就在他血脉深处躁动低咆,日胜一日地啃噬着理智的藩篱,几乎要将他变成连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陆瓒看着薛缨粉嫩的舌出探出,极快地在唇上一掠,卷走了一部分晶莹的粥渍。
因她这无心的动作,陆瓒喉头莫名干渴。
薛缨品过了粥,想起母亲的话,心头又是一阵烦闷,总得开口说些什么,把来意了了。
她瞥见陆瓒手边摊着的文稿,试图没话找话:“夫君在看什么?”
陆瓒没答,只将手录往她那边推了推。
薛缨不疑有他,倾身过去,想瞧瞧是什么公务让他深夜不歇,目光刚落在纸页上,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稳稳揽着,侧坐到了他紧实的大腿上!
薛缨惊呼未出,陆瓒已低下头。
她唇角极快地掠过温热的触感,留下一片浅浅的湿濡。
陆瓒用舌尖拭去了那一颗无意沾上的粥粒,动作快得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令薛缨如冻结般僵住。
距离近得危险,烛光柔和了他侧颜的棱角,却让近在咫尺的唇瓣显得轮廓分明,色泽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