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便起身决意去看看,他现在太想看到她了,哪怕她已经歇下了,他在外面默默站一会儿也行。
可到了她的卧房外,却看到灯还亮着。
守在外面的绿盈看见他来了,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来。
“丞相,殿下才沐浴完,奴婢要不要去通报一下……”
裴凌沉默。
“不必了,她身子不好,让她早些歇息。”
绿盈听到丞相这么说,心情忽然变得复杂极了。她对于公主的计划并非全然了解,但也看得出来,公主并没有真的喜欢丞相,只是利用而已。
绿盈其实觉得他可以进去看看的,至少公主现在对他态度很好,既然早晚都会知道真相,不如短暂地沉沦一下,多和公主说说话,还能再高兴一会儿。
丞相甚至不让她告诉公主,说他来过。
也许他觉得来日方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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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日,萧令璋几乎日日和裴凌在一起。
她数着日子,算好药的剂量,每日只给他下一点点,等到积蓄到临界点,他体内的毒素就会发作。
她觉得自己很冷静,冷静到近乎无情,甚至连自己也看不出一点昔日南荛的影子了。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那个不择手段的萧令璋。
她认识段浔的时机很巧妙,当年的她经历过那么多,其实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了,要不是因为失忆了,她和段浔甚至不会有彼此走进内心的机会。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吧。
就像现在,她射了六年那支的箭,终究还残留在裴凌的体内。
下最后一次药的时间,是一个很平静的清晨。
她不吃早膳,裴凌便亲自来找她了,哄她多吃些食物,这样对胃比较好。
那日的天暗沉沉的,洛阳上空乌云密布,预示着即将下雨,府内巡逻的侍卫便少了许多。
“臣记得殿下最爱喝这个粥了。”裴凌还穿着身官服,亲自端着粥,递到她唇边。
她偏头避开。
“喝腻了。”
“那殿下想吃什么?”他丝毫不恼,耐着性子低哄,“臣让厨子去做。”
她随口说了一种点心,裴凌便命人去准备,须臾之后,绿盈端着点心过来了,萧令璋咬了一口点心,又觉得不好吃,还是想喝粥。
“殿下方才不是说喝腻了?”
“我现在想喝了不行吗。”
她这般反复无常,落在裴凌眼中,便像妻子在对着夫君肆意撒娇,心里不禁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继续喂她喝粥,萧令璋又关心起他来,“你用过早膳了吗?”
他怔了怔,“还没有。”
“那你吃这盘糕点吧。”她仰头朝他笑着,“等会就要进宫朝议了,饿着肚子多不好。”
裴凌凝视着她笑意明媚的脸,喉咙微紧,“好。”
“晚一点进宫也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