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只好下次再说,唤外头守着的狄钺进来,指着裴凌道:“扶他去歇歇吧。”
狄钺看到丞相罕见地醉了,一时也瞠目结舌,又迟疑着问公主:“是……回丞相府,还是就在这……”
萧令璋心想,正好趁此机会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便道:“回丞相府。”
待去了丞相府,萧令璋也随着狄钺进了裴凌的卧房,命人去准备醒酒汤,就接过下人端上来的汤道:“这里有我,你们都下去罢。”
狄钺见公主这般关心丞相,甚至亲自照顾丞相,不禁面露喜色,想着等丞相清醒了一定要告诉他。
当下他不敢打扰他们独处,带着人快速退了下去。
萧令璋等没人了,把醒酒汤放在一边,一边观察着裴凌的状态,一边悄悄在他的卧房翻箱倒柜。
以裴凌的谨慎多疑,他的卧房里未必有东西,但找找总是万无一失的。
没想到她不小心碰到一个匣子,匣子掉落在地,里面的画像倏然滚了出来。
是她的画像。
看上面的穿着样貌,还是多年前稚气未脱的她。
那个时候,她甚至还在对他死缠烂打。
萧令璋看得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裴凌原来那么早就喜欢她了。
她快速收好画卷,继续翻找其他东西,直到翻到一封暗格里的密报,上面写着:当日德阳殿外禁卫戍守将领乃李常、徐缙等人,悉已笼络,万事俱备。
德阳殿外禁卫?
当日?当日又是哪一日?
笼络德阳殿禁卫干什么?除了谋反,还有什么是他们要做的?难道是……以皇帝的名义杀功臣?
萧令璋脑海中忽然蹦出这个大胆的猜测,骤然起了一身冷汗。
大军已在折返途中,段浔好端端的不可能不回,更不可能不去面圣,加之洛阳内所有的消息传不出去,极有可能是这样。
萧令璋心跳如擂鼓,快速收好密信,回头看了一眼榻上裴凌,端起醒酒汤喂他喝下。
待裴凌醒来后,听到狄钺笑着说:“您是不知道,您醉酒后全程是公主照顾的您,公主还亲自喂您喝汤呢!属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么。”
裴凌怔了怔。
他依稀有印象,可又模模糊糊的,像梦一样,没有那么真实。
现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狄钺在边上笑。
“你笑什么?”裴凌瞥他一眼。
“属下想,您和公主要是真的快要和好了,也算苦尽甘来了。”狄钺颇有些感慨,这些年丞相是怎么从孤寂中煎熬过来的,他是全都看在眼里的,“您看,公主还送了您香囊,以前段浔天天戴着他那破香囊炫耀么!他那是旧的,您这个可是新的,这就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您才现在是公主喜欢的人。”
裴凌漫不经心地听着他的话,眯起眼,凝视桌上的空碗,脑海中幻想他的妻子喂他喝汤的情景,唇角便不自觉噙了笑,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忽然便理解了当初的萧令璋,当一个人年少时一腔炙热却得不到回应,该是如何的失落煎熬,那人肯待自己好一下,又该是如何的欣喜若狂。
他和她错过太久了。
真的已经不能再错过了。
“公主呢?”他问身边的下人。
此刻天色已晚。
下人答:“回丞相,公主今夜歇在府上,不过这个时辰……公主应该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