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好像又沉溺在美好的梦境里,飘飘乎不知所以,裴凌拿起这糕点尝了几口,外头的风忽然大了起来,萧令璋又让身边侍奉的人都退出去,关好门窗。
这样一来,他们便是独处了。
裴凌心头泛起淡淡愉悦,正要说话,痛意却来得猝不及防。
他只觉一股痛意顺着五脏六腑直蹿上来,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捂着胸口,竟生生呕出一口黑血,喷洒了一地。
萧令璋没有扶他。
她甚至只是淡淡看着。
裴凌何其聪明,转瞬明白什么,猛地擡眼,“你——”
天边乌云滚滚,一道惊雷划破天空,刹那照亮女子明丽慑人的容颜。
她问:“我多年前射你的那一箭,滋味如何?”
萧令璋冷静地看着他,脸上冷漠到近乎没有表情。
看着他呼吸急促,下颌绷紧,竭力抿唇压制痛意,唇角生生溢出了黑血。
素来俊美如玉雕琢的脸此刻青筋毕露,眸底殷红得快要渗血,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裴凌浑身痉挛着,抓着桌角的指骨泛白,黑眸死死盯着她。
五脏六腑痛得钻心,却抵不过内心的迷惘和痛苦,像潮水般向他淹没而来。
裴凌有很多话想问。
但偏偏又自知,如他这般的人,再问也是自取其辱。
到底是沉湎于假象而不自知,还是自我麻痹故意不知?
裴凌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再度呕了出来,再也撑不住,猝然昏倒在地。
萧令璋冷眼看着眼前昏迷的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没死,有那么一瞬间,她恨不得给他补一刀,可她也清楚,裴凌未必没有多作准备,他若现在死了,他手底下那些人不知道会做什么可怕的事。
她还要考虑邓家。
萧令璋快速拿出披风罩住自己,推门出去。
绿盈已经提前把其他人支开,因为下雨的缘故,几乎没有什么侍卫巡逻,萧令璋一路来到丞相府的后门,韩蹇已经提前等候,给她备好了上好的马匹。
韩蹇道:“殿下当真有把握吗?末将觉得这太过于铤而走险,可以替殿下前去报信。”
韩蹇不是没有听说过萧令璋会骑马,却从未亲眼见过,更是难以想象这般柔弱的公主骑马的样子。
何况,洛阳离段将军的大军,还那么远。
她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出去,体力真的吃得消么?
萧令璋平静道:“我自幼便学骑射,不必担心我。现在能出城的也只有我,他们谁都敢杀,唯独不敢杀我。”
“我走后,裴凌必然大怒,你记得按照我交代你的话行事。”
说罢,她翻身上马,一扬马鞭。
“驾!”
……
辰时,洛阳城门处。
一大清早城门刚开,守在此处的士兵还打着哈欠,似乎还没睡醒,显得无精打采。
忽然之间,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