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皇帝按着眉心,仍旧忧虑不已。
这博阳侯看似不错,实则也是他别无选择之下的选择,先不说开春后的战事有几分把握,谁又知此人将来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段纮?
“如今民生凋敝,人才寡少,朕登位五年,无功无威,虽有求贤之心,奈何不是求而不得,便是已为裴凌所用。”成朔帝叹道:“若上天能赐朕一个绝顶将才,当有多好。”
此刻的成朔帝还不知道,此次开春后,当真会有个绝顶将才从尸山血海从杀出来。
自此开启他功名赫赫、流传千古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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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郊外。
南荛出示公主金印后,原本混乱的打斗场面便极快地停了下来。
杨肇彻底呆在那儿。
他是见过华阳公主的。
只是方才,他一直与南荛隔着马车说话,她躲在里面不露脸,杨肇也没有看到她长什么模样。
而今看见她的脸,就算没看见她手中的公主金印,他也彻底知道她是谁了。
萧令璋!
这张脸,不就是死在五年前的萧令璋吗?!
杨肇的面色变了又变,就在他怔愣的这一瞬间,谢明仪猛地反手横刀劈开两侧攻击她的人,一脚踹开眼前挡路者,整个人从马背上快速掠起,刀光在阳光底下反射出一道迅疾如闪电的白光,游走如银蛇,直劈入杨肇的眼底。
“啊!”
杨肇被她以刀背狠拍脖颈,肩膀又被她一踹,整个人骤然往后从马背上仰倒了下去,重重跌在地上。
他痛得惨叫不已,又被谢明仪狠狠踩住肩头,雪亮的刀锋指着他的面门,“你敢行刺当朝长公主,该当何罪?!”
“我……”
杨肇牙关咯咯作响,脸上青白交错,浑身疼得颤抖,骨骼仿佛要被踩断了。
这次他带够了人,就算谢明仪趁他不备擒住他,他的人也能抓住南荛,谢明仪区区一个婢子,难道敢杀他一个朝廷官员不成?他根本不需要忌惮什么。
但现在,发现这车内女子是萧令璋以后,杨肇便心存忌惮,迟迟未敢开口让他们下手。
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远处又传来迅疾的马蹄声。
是狄钺。
他身后带着几个羽林将士。
杨肇面色遽变,眼看着他们将自己围住,狄钺冷喝道:“还不停手!”他翻身下马,看到站在车前高举金印的南荛,不假思索地朝着她的方向单膝跪地,拱手拜道:“末将羽林郎中狄钺,叩见华阳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见势,手中兵器纷纷脱手掉落在地,极快地被制住,剩下的人则跟着狄钺对她恭敬地俯首叩拜。
南荛站在冷风中,静静看着这些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人。
她心里没有半点欣喜。
狄钺来得这么及时,她已经不想往深处去细想了,南荛只感觉全身的力气已经被抽空。
今日分明是个晴朗的好日子,她却只觉得,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
方才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她现在头疼剧烈,眩晕不已。
见谢明仪没事,南荛便一言不发地转身,重新进了车里。
“公主?”谢明仪看出她状态不对,急忙收刀放开杨肇,追着她也进了马车。
狄钺担忧地看着,沉沉呼出一口气,经过这些事,他越发感觉自己和公主的关系要疏远了,心里郁闷不已,他收敛情绪起身,示意身后的羽林军将人都押走,又对那早已被吓得抖若筛糠的车夫道:“调转马车,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