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快,快如闪电,直取心口。
剑尖透背而出。
影卫头领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其余影卫见状,竟一时不敢上前。
展钦抽剑,血顺着剑脊滴落。
他站在瞭望台边缘,背对淮河,风吹起他散乱的长发。苍白脸上溅了几点鲜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美。
“上前来,”他轻声问,声音因力竭而沙哑,却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威压,“心中可有取死之道?”
影卫们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倒地的影卫头领,尸身忽然爆开一团黑雾!数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从黑雾中激射而出,直扑展钦面门!
展钦急退,挥剑格挡,却依旧有两枚毒针没入肩臂。
针上剧毒与体内旧毒相激,他闷哼一声,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老赵和暗卫从下方杀上来,看见影卫们开始溃散,看见淮河滔滔的水声越来越远……
最后,便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展钦不畏死。
他只是在想,容鲤啊,可曾逃去了?
*
容鲤护着阿娘抵达芦苇荡时,天已大亮。
顺天王肩头的箭矢已被折断,伤口简单包扎,但失血过多,脸色灰败。容鲤扶她躺下,喂了些水,眼眶通红:“阿娘,您撑住,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死不了。”顺天王闭着眼,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惯有的笃定,“那小子……展钦?”
容鲤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为了掩护我们,留下断后……阿娘,他身子那么差,会不会……”
“不会。”顺天王睁开眼,看着女儿,“那小子不是普通人。他能从北朝活着逃到南边,就不会轻易死在这里。”
话虽如此,容鲤心中依旧揪紧。她安顿好阿娘,派斥候回去打探消息。
两个时辰后,斥候带回消息:影卫已撤离烽燧,现场发现不少尸体,但未见展公子踪迹。
容鲤心中稍安——没有踪迹,就还有希望。
她在芦苇荡守了三日,直到阿娘伤势稍稳,才决定转移南归。
可展钦依旧没有回来。
临行前,容鲤独自返回烽燧,在废墟中仔细搜索。
已没有更多的人手,阿娘负伤,北狗未必不会穷追不舍,她带来的精锐已然不能分出去探寻展钦下落。
然而理智如此,情与心依旧破碎成片,无法拼凑。
在一处断墙下,容鲤找到了展钦遗落的长剑。
剑身染血,已干涸发黑。
她拾起剑,紧紧抱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
“展钦,”她对着淮河轻声说,“你说过会回来。我相信你。”
寒风呼啸,河水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