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帝王起身拂袖,龙袍曳地,带着内侍宫人转身退入后殿。
百官见状,不敢久留,纷纷躬身告退,按着班次有序退出大殿。
谢砚走过阶下时,侧首看向伫立不动的李君珩,微微颔首示意。
崔持脚步稍顿,对着太子与公主拱手一礼,默然离去。
不过片刻,喧嚣尽散,偌大金銮殿空空荡荡,只余下殿中兄妹二人,与值守寥寥内侍。
紧绷了整整一场朝议的戾气与锋芒,终于从李君珩身上缓缓褪去。
她微微松了肩头力道,背脊依旧挺直,却不再是方才对峙群臣、誓死请战的凛冽凌厉,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疲惫与倦色。
太子缓步走近,步履从容温和,没有半分储君的威严压迫,只剩至亲兄长的妥帖与心疼。
他站定在李君珩身前,垂眸看着一身及笄礼服的妹妹。
今日她十五及笄,是她一生仅此一次的礼成之日。
寻常宗室贵女的及笄宴,该是繁花满庭、喜乐满堂,受长辈祝福、得金玉加身,安稳无忧,岁岁长宁。
可他的妹妹,在最该安稳烂漫的日子里,身着礼衣立于金殿,以孱弱少女之肩,扛起南疆万里危局,扛起数十万百姓与至亲的生死安危。
太子眸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怜惜,嗓音温和低沉,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持重疏离,只剩兄长独有的温柔:「君君,随我回东宫一趟吧。」
李君珩擡眸,望着眼前温润沉稳的太子兄长,轻轻颔首,声线微哑:「好,太子哥哥。」
二人并肩走出金銮大殿,穿过层层宫阙长廊。
「太子哥哥,你会怀疑我夺权么?」
步子不大正在等李君珩跟上她的太子脚步一顿,回头便一个脑瓜崩砸在了李君珩脑门上:「蠢蛋!混说什么!」
李君珩默了一瞬,斯哈一声揉了揉脑门,心中有些失落:「吴大人,是太子哥哥的人,哥,你是不是不想……」
太子又是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这次用力的多,李君珩捂着脑门一声哀嚎语气也多了几分嗔怪:「哥!!!!你干嘛!!!」
「平时倒是机灵的跟,这会犯什么糊涂?怎么?是我的人就能代表我的意思了??谢砚和崔持也是我的人,你怎么不说?」
李君珩撇撇嘴,想了想也是,闷闷的哦了一声。
「哦,知道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