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茅草屋顶。
阳光通过草茎的缝隙洒下来,在粗布被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片散落的碎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屋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有节奏地砸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了。
试着擡了擡胳膊,有些酥麻,但还是能动。
胸口那团闷了三天的灼热不见了,心跳平稳,但那股虚弱感还是存在,估计要修养好一阵了。
他刚要坐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碧酥端着一盆水走进来,毛巾搭在肩上。
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块干粮,看样子是刚从灶台那边跑过来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看到萧烈睁着眼看她,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顿住了,手里的水盆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落在泥地上。
「咚。」
木盆被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她扑过来,整个人砸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又闷又响,一口气把这些日子来的担忧和恐惧都宣泄出来。
萧烈被她这一扑勒得差点又背过气去,但那股力气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而轻的笑。
「轻点……孤胸口还疼呢……使不上劲儿。」
碧酥像是没听见,哭得打嗝,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肩膀。
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王爷……奴婢以为……奴婢以为您……」
后面的话被哭声淹没了。
「哇!」
「奴婢以后就跟在王爷身边,哪都不去!」
萧烈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好了好了,孤这不是醒了吗?」
「哭得跟花猫似的,以后还怎么嫁人?」
碧酥从他肩膀上擡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两枚熟透的杏子,吸着鼻子问。
「那就不嫁!谁都不嫁!」
「碧酥无论生死,都跟着您!」
碧酥抽了抽鼻子,小手偷偷地将鼻涕抹在萧烈衣角。
「呃~多大人了,还这么磕碜!」
萧烈故意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冲淡了碧酥的担忧,只剩下重逢的窃喜。
「王爷!不许笑话我!」
「好,不笑话你,快起来吧,压得孤闷得慌。」
碧酥皱了皱鼻子,小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