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县联动,三路同步发难。
手段凌厉,节奏统一,配合又如此默契。绝非地方乡绅临时起意的哗变,显然是京城旧派与地方士族早已预谋妥当的联手反扑。
他们吃透了朝堂规则,也算准了李玄知的软肋。
如今新政虽然已在扶余县取得成效,但在平洲境内其它县城还处于根基未稳,民心未定的状态。
只要三县乱局拖上数日,物价动荡,匠人失业,乡民惶恐。旧派便可即刻集结御史,弹劾他李玄知扰动州治之罪。
曹县丞与冯县尉齐齐上前,面色紧绷,拱手急请:
「大人!三县同时生乱,若不能快速镇压,乱象必会蔓延全州。届时民心浮动,只怕更难收拾!请大人即刻定策!」
李玄知立于阶前,眼底无半分慌乱。
三县乱象看似凶险联动,实则各有短板,各存死穴。
李玄知缓缓擡手,声线沉稳有力,即刻下达命令。
「曹县丞,长平县士族依仗世代勋旧勾结官吏,靠隐匿田亩与欺压乡民立势。你亲自走一趟,此行无需急问责凶和强行镇压。先遍历乡野安抚百姓,再张贴告民榜文,公示均田细则与免税新政。」
曹县丞闻言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动身!」
李玄知又看向顾盼儿,语气郑重。
「远山县之乱不在民变,而在帐黑。姜氏一族靠黑财豢养私众,操控匠人。他们闭厂停工,无非是想借匠人失业之名,嫁祸新政扰民。你爹这么多年在各地名声都不错,想来也是有门路的。想法子弄到真正的帐目明细,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目送顾盼儿走出去,李玄知随即转头看向冯县尉。
「清河商绅罢市锁流,无非是想制造物价暴涨,民生困顿的假象。你亲自带着人调拨京城前段时间送来的仓储粮货,顺水直下清河县,平抑物价。」
「凡正常开市商户,新政免税三月。凡聚众封渡,刻意作乱者,即刻锁拿存案,秋后问责。以物资破垄断,以政令稳商贸,不费一兵一卒,自解清河县之困。」
与此同时,京城御史台密室。
范无为身后一众旧派勋贵,连日憋屈郁结,此刻尽数舒展,人人面露喜色。
「扶余一县可凭民心稳住,如今一州之内三县同时动荡。我倒是要看李玄知这个黄口小儿如何洗白『新政扰民』的罪名!」
众人纷纷附和,杀气腾腾。
只待平洲乱局发酵,便可一举定局,彻底碾碎革新大势。
「不急。」
「此番,我要让李玄知败于自己推行的新政之下。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平洲,远山县。
城门紧闭,工坊尽歇。整座县城死气沉沉,人心惶惶。
姜氏主院内,灯火通明。
「区区五品官员,仅凭一纸文书和一身官袍,便想撼动我远山百年士族根基?」
「继续煽动匠人闹事,死守工坊不开!我倒要看看,他李玄知有多少本事!」
城外官道之上,一辆马车稳步朝着远山县城而来。
马车内,顾盼儿红着脸看向李玄知。
「大人,您不是将事情交给民女和民女的父亲了吗?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顾盼儿还想问,是不是专门过来陪自己的,担心自己有危险?
李玄知笑了笑,将手中的书放下。
「这三县里最危险的就是远山县,我作为平洲父母官,总不好真的让你们父女俩直面危险。若是我在前面吸引火力,你们父女俩办事也会更安全,也更稳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