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财帛动人心。
要不是李玄知重新翻阅过刁家那些帐目明细,发现了一些细节,还不知这远山县的姜氏一族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
本以为刁家是最有势力的,却不知大部分钱财都已各种方式重新回到了姜氏一族的手中。
刁家也不过是摆在明面上,替姜氏一族挡灾的活靶子罢了。
这么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只交给顾家这父女俩,他哪里能放心?
「大人,到了。」
唐铮在外面唤了一声,李玄知穿着新官袍下了马车,目光扫过沉寂的县城,眼底清明无波。
「姜氏打的主意,是拖。」
他低声开口,又道:「拖到民心彻底躁动,拖到京城旧派集齐口实,新政被迫停摆。只要乱局一日不解,他们便有一日胜算。」
「入城!」
远山知县早已在衙门前候立,神色局促,面色发白。
他名为一县主官,实则常年被姜氏架空。吏治民生皆由士族拿捏,早已形同傀儡。
听闻州府主官亲临,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却又处处忌惮姜氏势力,进退之间满是怯懦。
「卑职,见过李大人。」
李玄知并未苛责,只淡淡开口。
「传我政令,即刻召集全县冶铁匠人、工坊管事与乡绅代表,于县衙公堂议事。另,封存姜氏近十年工坊台帐、税单、物料出入底册。一纸不许动,一字不许改。」
知县闻言身形一僵,下意识劝阻。
「大人万万不可!姜氏势大,一旦强行封帐,恐激化事端,引发民乱啊!如今匠人人心浮动,稍有差池,便是大祸!」
「民乱?」李玄知语气微冷。
「真正乱民者非新政,是垄断私利、欺压百姓、蒙蔽官听的士族乡绅。你身为朝廷命官,守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不思肃弊安民,反倒心生畏惧,任由士族裹胁全县。荒废吏治,愧对这身官袍!」
知县面色赤红,羞愧垂首,再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领命,匆匆传令下去。
半个时辰后,县衙公堂内外齐聚人声。
数百名冶铁匠人聚集堂下,大多眼底惶恐。
数名姜氏族老与工坊管事立于堂前,衣衫华贵,神色倨傲,眼底满是不屑与笃定。
他们从容伫立,仿佛笃定官府查不出任何破绽。
姜氏族长并未亲自到场,只遣族人代为应对。摆明了居高临下,蔑视官府的姿态。
在他眼中,年轻的新任州官,一介弱质女流帐房,根本不配让他亲自对峙。
公堂之上,气氛凝滞紧绷。
李玄知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满堂众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响彻整座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