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微微躬身,谦逊回话。
「臣唯守本心,行正事。不负圣恩,不负民心即可。」
……
此刻的县衙书房,李玄知正静坐案前,翻阅福全公公留下的朝堂密报与各地吏治卷宗。
福全公公已在两日前携御前影卫返程回京,临行前再三叮嘱,旧派蛰伏绝非退让,暗中布局已然铺开,只待新政外放落地,便会伺机发难。
对此,李玄知心如明镜。
一县新政,可凭民心实绩稳住。天下新政,必将触碰万千士族乡绅的根基。
旧派放弃明面朝堂缠斗,转而依托地方士族势力层层阻挠,暗中作乱,便是最难根除的持久战。
曹县丞立在一侧,躬身沉声禀报:
「大人,近日邻县多有风声流转,不少州县乡绅私下串联,非议扶余新政,直言均分私田是坏祖制,乱宗法,恐乱天下秩序。」
「更有邻县官吏暗中授意,阻拦本县流民迁入垦荒。」
李玄知指尖轻叩案几,神色淡然无波,早已预料到此番局面。
扶余新政的成功,于百姓是福音,于士族乡绅来说是灾难。
新政一出,耕者有其田,铁器平价售,工坊归公利。直接斩断了士族乡绅最内核的牟利根基。
扶余刁家一脉彻底覆灭,各地乡绅心生忌惮与惶恐。暗中抱团抵抗,早已是必然之势。
「无妨。」李玄知缓缓开口,「新政立足民生,顺应大势。绝非世俗私念与士族乡绅阻挠所能撼动。」
话音未落,县衙外再度传来马蹄声,又是一道八百里加急圣谕。
传旨官员落地,神色肃穆,高声宣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品通判李玄知,理政清廉,改制利民。平定地方乡绅,肃清吏治污浊,实绩昭然朝野。」
「今扶余新政成熟可行,无弊利民。特破格擢升李玄知为从五品平洲同判,总领平洲全境新政改制事宜,统筹全州田亩、工坊、铁器、税赋、流民诸事,赋予先行后奏,核查州县,任免基层吏员之权。钦此!」
满院吏役尽数动容,心头震颤。
这才多久啊!
李大人自七品县令连跃多级,且手握北地平洲新政全权与先行后奏之权。这般破格擢升与大胆放权,简直前所未有。
这不仅是圣眷滔天那么简单,更是帝王赤裸裸的表态——
全力托举新政,全力撑腰李玄知。以一人之力,撬动天下改制大局。
跟着这样的官员,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玄知躬身接旨,神色恭敬沉稳。
圣上此举,心意昭然。
不再局限于一县试点,不再给旧派半点斡旋余地。直接以一州之地作为革新主战场,以李玄知为利刃,直刺天下士族旧弊的内核要害。
李玄知整衣躬身,恭敬接旨,声线沉稳铿锵:「臣,领旨谢恩!必整肃平洲吏治,推行利民新政。不负圣恩,不负万民,不负改制初心!」
传旨官含笑点头,附耳传述圣上口谕:
「陛下有言,旧派蛰伏蓄势,必在州县作乱。平洲拓政,是新政入天下之第一步,亦是破士族垄断之关键。朝中阻力朕自制衡,地方乱象,任由李卿全权处置。无需顾忌,无需畏手。」
言罢,传旨仪仗即刻返程回京。
曹县丞神色凝重,沉声进言。
「大人,长平、远山与清河三县,皆是士族乡绅盘踞之地,势力盘根错节,官吏多与旧派勋贵有所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