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掌控平州半数良田,世代勾结州府旧吏。隐匿田亩,偷税漏税早已不是稀奇事。远山以私冶工坊为主,士族垄断铁矿冶炼。私造铁器,暗中走私。清河水陆四通八达,乡绅把持商贸渡口。把控物价,垄断货运,所以之前在清河县的刁家才能聚平洲优势,一家独大。三县互通联姻,抱团成势。」
李玄知挑了挑眉。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扶余县这几个老油条。
本以为全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想到一个个对外面的情况全都心里有数得很。
仔细想想也对,在扶余县做了这么多年的底层官员,也没什么油水拿,一个个穷的叮当响。
除了有责任心撑着以外,想来也是不甘心付出这么多年却什么都得不到吧。
如此甚好,至少这些人还能适当提拔一番。
忠心可靠又好用,还是自己的初始班底。
提拔他们能更加忠心不说,还能给别的人透露出一个消息——
只要真心愿意听自己的话,飞黄腾达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总比一个人苦苦挣扎,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升官,却被某些「关系户」给挤掉名额要强得多。
李玄知笑眯眯的,拿起毛笔在平洲地图上长平、远山与清河三县上面画了几个圈。
「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县开刀呢,既然这三县积弊最深,民困最久,士族最横,那便抓这三县树典型吧。」
话音刚落,顾盼儿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已然听闻圣谕内容,知晓他擢升五品,总领全州新政的喜讯,眼底瞬间漾起真切的欣喜与骄傲。
那个曾经孤身入扶余县、步履维艰的青年县令。如今步步登高,手握大权,以一己之力撬动天下改制大局。
欣喜之余,她心底亦深知前路凶险。
三县积弊数十年,绝非一朝一夕可破。
顾盼儿捧着厚厚一叠规整缜密的帐册,上前躬身呈上,语气温柔。
「恭喜大人高升,民女之前睡不着觉时,将您之前从刁家查抄的帐目明细都梳理了一遍。里面藏着一些有关长平县隐田台帐,远山县私冶流水与清河县商贸税底的旧帐。」
李玄知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心里对顾盼儿越发高看几分。
恰在此时,城外数道急马接连冲入县衙。报事捕快神色慌张,连声急报:
「启禀大人!三县乱象骤生!」
「长平县士族聚众拦阻吏员查田,当众撕毁新政文书。扬言拒不均田,不改旧制!」
「远山县私冶工坊集体闭厂停工,煽动匠人聚集闹事。谎称新政夺业,断人生计!」
「清河县渡口商绅集体罢市,封锁水陆要道,阻断物资流通,刻意制造州县物价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