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门楣。」
王崇义眉头微扬,「借门楣?」
「不错。借一个说话的机会。寒门说话无人愿听。
只要有人愿意先听一句,学生便有把握让他再听第二句。」
王崇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个少年。
眼前之人,有赵鼎臣背书,虽穿着寒酸,可气度不凡,谈吐更是得体,日后必成大器。
且不论那句「宁失千顷田,不失王氏礼。」是从哪里听来的,单单赵鼎臣这个面子他就不得不卖。
赵鼎臣刚被任命,他便已收到消息,此人为人有城府,做事却果决狠辣,不得不小心应付。
最重要的是,此子不要族谱,不认亲,不要田产,甚至没提要一个王家身份。
若只是借个门楣……
王崇义轻轻摩挲茶盏,目光落在赵鼎臣那枚官印上。
沉默片刻后,王崇义开口:
「赵经略为何让你来见老夫?」
「赵大人说,河北若想自救,绕不开王家。」
王崇义笑了,这倒是赵鼎臣能说出来的话。他之所以被打发到此,一是因为他喜欢和文官唱反调,二则是一直游说重臣提防大金。
「老夫为何要借你这块门楣?」
王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厅外。
秋风吹过庭院,几片落叶在雨中飘然落地。
「《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门楣二字,从来不是为了高人一等。
而是为了让天下后来者,尚有登门之路。
学生今日借的不是王家的势,借的是王家数百年积下的一句公道。
若学生所谋于河北有益,于百姓有益,那今日借门楣者是学生。
明日成全门楣者……未必不是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