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中,静得只剩秋雨滴答落地之声。
王崇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经商三十余年,见过太多人。
有人谈忠义,却句句不离利益。有人说天下,心里装的却只有自己。也有人少年得志,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便能指点江山。
可眼前这个王平却截然不同,他借赵鼎臣之势,却并不争利。引经据典,却不卖弄学问。
自始至终所求的,不过一个门楣,一个让别人愿意听他说话的机会。
王崇义想起赵鼎臣拜帖上的「见识可取」四字。
起初,他以为这是赵鼎臣替后辈铺路,刻意擡举。
如今看来,赵鼎臣还是写轻了,这个年轻人,真正可取的不是见识,而是志。
他不知道王平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但他忽然愿意赌一次。
赌这个少年真能让王家这块门楣,因他而更盛几分。
王崇义忽然笑了,伸手一指,「上坐。」
王平知道事情成了,这是王崇义第一次邀请他上坐,既是邀请也是认可。
王平没有推辞客气,而是转身来到座椅前坐下。
「你要借门楣,总该告诉老夫要怎么借吧?」
王平起身,长揖到底。
「学生斗胆,日后若在外相遇,学生想称您一声……族叔。」
话音落下,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王崇义望着他,没有说话。
王平继续说道:
「学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自己是王氏那支。
若有人误会,也与先生无关,学生担着。
若因此连累王家,学生自会登门请罪。」
大厅再次恢复寂静。
王崇义缓缓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许久之后,他忽然睁开眼。
「若老夫不同意呢?」
王平没有丝毫犹豫。
「学生转身便走,绝不纠缠。」
王崇义眉头一扬,「为何?」
「说是来借,就是来借。
学生今日来借门楣,不是来逼迫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