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豪绅还是商人,可以不喜欢官,却不能不敬官。
赵鼎臣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拜帖,提笔,看向王平,「需要老夫如何写?」
王平拱手,「八个字即可。」
赵鼎臣看着他,「哪八个字?」
「府学童生,见识可取。」
赵鼎臣哈哈一笑,「好一个见识可取。」
随即挥毫落笔,洋洋洒洒片刻写完。
落款,河北路经略安抚使赵鼎臣。
最后,重重盖下经略司大印。
鲜红的官印落下,赵鼎臣将拜帖递给王平。
「去吧。
能不能借来这块门楣,看你自己的本事。」
……
离开经略司时,秋雨又起。
王平径直去了真定城东。
王宅。
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已有些年头,却依旧威严,门匾之上,一个「王」字笔力雄浑。
王平缓步走上台阶,门房看了一眼。
粗布青衫,脚上一双布鞋已经发白,典型的寒门书生。
门房懒洋洋开口,「找谁?」
「求见王员外。」
门房嗤笑,「我家老爷也是你想见便见的?」
王平没有争辩,只是从袖中取出拜帖。
「烦请代为通传。」
门房原本并未在意,可当看见信封上的经略司火漆时,神色顿时一变。
连忙接过拜帖,「公子稍候。」
说完,转身一路小跑直奔内宅。
片刻之后,王平被引进正堂。
堂内檀香袅袅。
一名五旬上下的男子坐于主位,此人双目有神,面容清癯。
一袭青色圆领长袍,并无多余配饰。
虽是商人,却没有半点市侩之气,反倒更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士人。
他没有起身,只是将赵鼎臣的拜帖轻轻放在桌上。
目光始终停留在王平身上。
许久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