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中,一片寂静。
赵鼎臣站在舆图前,目光停留在河北二字之上,久久未曾移动,许久过后收回目光。
「好。」
声音不大,只有一个字,却让几名副将同时擡头。
他们跟随赵鼎臣多年,知道大人秉性。
大人若点头,那便意味着此事已定,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亦无悔。
几人明白,大人信的不是这位年轻人,而是为了这河北百姓愿意赌上身家性命。
赵鼎臣回到案前,拿起桌上的军册随手放到一旁。
「来人。」
「在。」
「记。」赵鼎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雷霆。
「上书朝廷,请河北诸州广设义仓,以备灾年。
命各州县核查仓廪,不得瞒报。
另拟公文,督各州修治河渠,入冬之前不得停工。
再传军令,各军清点甲胄、弓弩、箭矢,如实上报。」
赵鼎臣看向众人,「都听明白了么?」
「末将领命!」,众人齐齐抱拳。
作为现代人的王平,始终不懂古人的袍泽之情,今日所见,让王平汗颜。
众人不是不知此事一旦泄密的后果,可没有一人有此担忧。
这是真正把后背交付彼此,把情义摆在祸福安危之上,全无一丝猜忌。
很快,大厅内便只剩赵鼎臣与王平二人。
「说吧,需要老夫如何帮你借势?」
「《真定府志》记,五代兵乱,河东流民徙真定者众。」
「你是想老夫帮你从这里做文章?」
王平摇头,「学生近日走访乡里得知,这里有一支王氏旁支,族长名叫王崇义,乃是河北最大粮商之一。
真定、深州、祁州三地粮行,多与他有关。
此人虽是旁支,却与太原祖地一直没有断了香火。
每逢祭祖,仍遣族人北返河东。河北士绅,多认他们是河东旧族。」
赵鼎臣疑惑。
「学生乃寒门童生,王崇义不会给学生进门说话的机会。
学生不求大人为学生作保,只求大人给学生一块敲门砖。」
赵鼎臣目光微凝,「进去以后呢?」
王平轻轻一笑,「进去以后,便是学生自己的事了。」
赵鼎臣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子了,他原本以为此子是靠自己帮他借势,没想到此子只求敲门砖。
敲门砖与他而言不值一提,身为经略安抚使,乃河北最高军政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