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皮笑肉不笑。
「灭口当然要灭。可我要先知道,是谁带的头,看见多少,手里还攥着什么。」
守卫长擡起头。
「先生,属下记得那人脸。他冒充巡检官,腰上有伤,身边还跟着个女人。」
顾长风点了点头。
「查。」
「是!」
「天亮前,封第八营外三条道。三营弓弩手调过去,盾车先堵路,别急着射。」
亲兵怔住了。
「先生,不立刻围杀?」
顾长风用断扇挑起锅沿那块东西,又松手让它落回去。
「杀人简单。让他们闭嘴,难。」
顾长风转身往院外走,大氅扫过雪面。
「他们若肯把粮交出来,把话咽回肚子里,还能多活半日。」
「若不肯,就让第八营连人带碗,一起烂在校场上。」
......
第二天中午,第八营校场。
几百号士卒端着破碗,围成一个大圈。
所有人只盯着圈中央三口大锅。
柴火烧得旺,锅水翻滚,白气升起。
陆景坐在破太师椅上,马刀横在膝头,粗瓷茶碗放在手边。
腰侧包着布,血又渗出来一圈。
远处营墙外,盾车堵住三条路,弓弩手在列阵,督战队甲士探头探脑,不敢靠近。
瞎眼老兵提着麻袋走来,袋口解开,炒麦露出金黄一片。
「伍长,水开了。」
陆景起身。
几个士卒喉咙里咕噜作响。
有人小声开口。
「真下啊?」
旁边人立刻骂。
「废话,不下锅你生啃?」
「我怕是做梦。」
「做梦也端稳碗,洒了老子舔你鞋底。」
人群里传出几声干笑,很快又静下去。
陆景抓起一把精麦,在掌心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