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督战队有人喊。
「第八营听令!擅取军粮,死罪!立刻放下锅碗,等顾先生发落!」
「陆景!你敢煮这粮,就是造反!」
陆景擡起眸子。
「老子都快饿死了,你还跟我讲罪?」
校场里响起几声低骂。
「狗日的,饿我们三天,现在想起军法了。」
「他们锅里天天有肉,咱们连麸皮都没有。」
「别吵,听伍长的。」
督战队那边又有人扯着嗓子喊。
「顾先生有令,第八营不得聚众,不得开灶!」
陆景一把将炒麦洒进沸水。
麦粒入锅,香味顺著白气散开。
几百号士卒同时往前挤了一步。
陆景拿刀背敲了敲锅沿。
「都站住。」
人群立刻停住。
陆景看着远处盾车,声音不高,却让校场里每个人都听见。
「今天这锅饭,不光吃饱。」
顿了顿。
「还得吃明白。」
瞎眼老兵皱眉。
「伍长,啥叫吃明白?」
陆景从怀里取出一个破布包。
沈清秋站在人群边缘,看到那个布包,咬着牙。
陆景解开破布,露出一块冻硬的肉。
肉边泛着灰白油脂,断面上粘着一片青黑色的皮。
那片皮蜷着,上面有煮烂的「囚」字刺青。
校场全安静了。
一个端碗的年轻兵卒盯着那个字,嘴唇发抖。
「这......这啥?」
瞎眼老兵往前摸了半步,那只独眼盯住锅沿。
「囚字?」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囚徒身上的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