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长跪在雪里,半张脸肿着,腋下甲缝还在渗血。
顾长风目光移到黑锅边,锅盖掀着,里头的肉让刀鞘翻过,一块灰白肉皮搭在锅沿,皮上残着半截刺字。
啪。
扇骨在他掌中断开。
四周甲士一齐跪下。
顾长风低头看着守卫长。
「排雷?」
守卫长肩膀抖了一下。
「先生,属下没信,真没信。属下让他们顶上去,可那帮人一见震天雷,全散了,属下拦不住啊。」
顾长风蹲下,半截扇骨轻轻点在守卫长铁盔上。
「几百号人,让一个推车的赶出大门。」
守卫长嘴唇发白。
「那雷点着了,火都烧到壳了,兄弟们不敢赌。」
「所以你也不敢赌。」
守卫长猛的磕头。
「先生饶命!属下马上带人追!第八营那群饿鬼跑不远,属下现在就去把粮抢回来!」
顾长风闭上眼。
院子里更静。
守卫长额头贴在雪里,不敢擡。
顾长风看向地上的车辙。
「现在追?」
亲兵上前一步。
「先生,若是立刻调骑兵,或许还能堵住暗巷。」
顾长风擡眼,亲兵立刻低头。
「第八营断粮三天,我等的就是他们乱。乱了,屠营有名,帐也能平。」
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
「现在他们拿了粮,反倒不会乱。追上去,巷子里逼急了,几百饿兵抱团拼命,消息也会散。」
守卫长声音发颤。
「那......那锅里的事......」
顾长风目光落回锅沿。
「他看见了。」
没人敢接话。
「也许不止看见。」
亲兵低声开口。
「先生,要灭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