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传来窸窣声。
几十个第八营士卒从墙根、柴堆、破棚后头钻出来,瞎眼老兵走在最前面。
「伍长?」
他摸到车边,手掌落在麻袋上。
「真粮?」
瞎眼老兵把脸贴近麻袋,像怕摸错,又用牙咬开一点袋口。
几粒金黄炒麦滚到掌心。
那只独眼红了。
「娘的,真粮!兄弟们,真是精麦!」
后头一群饿的脸发青的士卒围上来。
有人伸手就要抓。
陆景刀鞘一横,敲在那人手背上。
「手不想要了?」
那兵卒立刻缩回去。
陆景扫过众人。
「换人推车,走暗道。路上谁敢偷吃一口,我剁他手。回营统一下锅,一个也饿不死。」
瞎眼老兵点头,声音哽咽。
「听伍长的!谁敢坏规矩,老子先抽他!」
几个年轻士卒接过车把,车轮又开始滚。
沈清秋跟在陆景旁边,压低声音。
「追兵不来?」
陆景回头看了眼军需处方向。
「他们现在不敢追。」
「为什么?」
「院子里那口锅,比这车粮值钱。」
沈清秋沉默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那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陆景摸了摸怀里那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
「让第八营的人睁眼看看,他们饿的这三天,到底让谁拿去喂狗了。」
.......
半个时辰后,军需处院内,火把烧得噼啪响。
顾长风站在地窖门前,青衫外罩着狐白大氅,手里羽扇只剩半截。
地窖空了。
那批用来做门面的精粮没了,地上只留车轮印跟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