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说得很慢。
「你哭得很小心。」
「没有声音。」
「连肩膀都不敢抖得太厉害。」
「像怕别人发现,连那点眼泪都要被收走。」
林秀禾站在路灯下。
眼前像又回到那个仓库后门。
热栗子被牛皮纸包着。
她蹲在地上,手冻得发疼。
第一颗栗子剥开的时候,热气扑到脸上。
她差点哭出声,最后还是咬住了唇。
可周志远看见了。
原来前世那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没人知道的狼狈,有个人记到了现在。
林秀禾慢慢问: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记住我了?」
周志远看着她。
「嗯。」
「那天以后,再也没忘。」
林秀禾问:「为什么?」
周志远看着荷塘上的冰。
「因为后来我才知道。」
「一个人最难的,不是冷一晚,也不是饿一顿。」
「是她已经快撑不住了,还得笑给别人看。」
林秀禾的手指慢慢松开。数据纸被风掀起一页。她按住,没有让它飞走。
周志远继续往前走。
林秀禾跟上。
两个人沿着荷塘边慢慢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前面是雪。
脚下也是雪。
周志远说:
「那件事本来该过去。」
「我以为以后不会再提。」
林秀禾问:「后来呢?」
「后来,在北京又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