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轻轻捻转。
一下,两下,三下。
老农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别动。」陈平低声说道,另一只手按住老农的肩膀。
第二针,扎在内关穴。
第三针,扎在郄门穴。
第四针,扎在曲泽穴。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每一针下去,手指都会轻轻捻转,有时候顺时针,有时候逆时针,有时候提插,有时候弹拨。
那些手法不是他学过的,是脑子里那个「图书馆」给他的,但他的手好像天生就会,一针比一针精准。
王建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干了二十年医生,针灸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这种针法。
又快又准,每一针都扎在穴位上,但又不完全按照传统经络的走法。
有些穴位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位置偏得邪门,但陈平就是扎在那,毫不犹豫。
「这……这什么针法?」刘伟小声问王建国。
王建国摇了摇头,没说话。
赵国胜站在旁边,手都在抖。
他不是激动,是害怕。
万一出了事,他这个院长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又不敢拦,老张那样子,送市里确实来不及了。
陈平扎到第十二针的时候,老农的手臂上密密麻麻排了一溜银针,从手腕一直排到肩膀。
每一针都在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针下面流动。
「拿个盆来。」陈平头也不擡地说道。
李芳赶紧跑进药房,拿了个塑料盆出来。
陈平把老农的手臂擡起来,让手掌朝下,对准盆口。
然后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老农的中指指尖,轻轻一掐。
一股黑紫色的血从指尖冒出来,滴滴答答地落进盆里。
血是黑的,黏稠得像是墨汁,落进盆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股黑血流了足足两分钟,颜色才慢慢变浅,从黑紫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鲜红。
与此同时,老农手臂上的肿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从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退,像是潮水退去。
皮肤的颜色也从黑紫变成暗红,再变成正常的肤色。
陈平开始拔针。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拔出来的时候,针眼处都会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他用棉签擦掉,继续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