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点药?」陈平有些惊讶。
「就这么点。」
赵国胜叹了口气,「上面不拨款,卫生院自负盈亏,一个月看不了几个病人,哪有钱进药?
老百姓生个病,头疼脑热的来拿点药,真要是大病,直接去市里了,谁还来咱们这?」
「去市里要四个多小时吧。」陈平问道。
「可不是。」李芳插嘴道,「所以老百姓一般小病扛着,扛不住了才去。有时候扛着扛着就……」
她没说完,但陈平听懂了。
接着他们去了后面的病房。
三间空屋子,每间摆着两张铁床,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
墙上的白漆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
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塑料布糊着。
「去年一年住了六个病人。」
赵国胜说道,「都是实在走不动了的,在这吊两天水,好点了就回去了。」
陈平站在病房门口,没说话。
他想起了天海市人民医院。
那里的ICU里一台呼吸机就是上百万,手术室的无影灯是德国进口的。
再看看这,连个像样的手术台都没有。
「走吧,再看看注射室。」赵国胜转身往前走。
注射室在药房隔壁,很小一间屋子,摆着一张治疗台,台上放着几个消毒盘和一把止血钳。
墙上挂着一盏紫外线灯,灯管发黑了,估计好久没开过。
「这注射室还能用?」
陈平眉头皱了起来。
「能用。」
刘伟在旁边说道,「就是针头得反复用,消毒锅还是老式的那种,高压蒸汽的,一次要烧四十分钟。」
陈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几个人回到前院,赵国胜刚要开口说什么,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三轮车轰鸣声,紧接着是男人的喊叫:「赵院长!赵院长在不在!」
众人扭头看去。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直接冲进了卫生院大门,开车的汉子满脸急色,车斗里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左胳膊肿得跟大腿似的,整个手臂黑紫发亮,上面两个小小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
「老张?这是怎么了?」
王建国认出了来人,快步上前。
「在山上砍柴,被五步蛇咬了!」开车的汉子声音都变了,「咬了快一个钟头了,我拿绳子勒了胳膊,又用嘴吸了,可这肿还是往上走!」
赵国胜凑过去一看,脸色大变:「这是五步蛇!毒性太猛了,得上血清!」
「血清?」王建国也急了,「咱们哪有血清啊!上次市里给的血清,过期两年了,早扔了!」
「那怎么办?」刘伟也凑过来,「赶紧送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