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针拔出来的时候,老农的手臂已经完全消肿了,只剩下手腕处还有一点点红,那两排牙印还在,但周围已经不肿了。
老农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爹!爹你醒了!」
那汉子扑过来,抓着老农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可吓死我了!」
老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盆里那摊黑血,一脸茫然:「这……这是咋了?我就记得被蛇咬了,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
「是陈医生救了你!」王涛在旁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陈医生用针灸给你把蛇毒逼出来了!你看这盆里,全是毒血!」
老农挣扎着要坐起来,被陈平按住了:「别动,刚逼完毒,身子虚,躺会再起来。」
「陈医生?」老农看着陈平,眼睛里全是感激,「你是新来的医生吧?谢谢你,谢谢你……」
「别谢了。」陈平站起来,对那汉子说,「回去以后多喝水,这两天手臂别用力,伤口每天用碘伏擦一遍。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卫生院。」
「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那汉子连连点头。
赵国胜站在旁边,端着的搪瓷缸子都忘了放,里面的茶凉了都不知道。
他看看盆里那摊黑血,又看看老农已经恢复正常颜色的手臂,再看看陈平,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王建国走上前,拿起一根用过的银针,对着阳光看了看,又闻了闻针尖上的味道。
他转过头,看着陈平,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陈医生,」王建国的声音有点发颤,「你这针法……叫什么名字?」
陈平沉默了一下,脑子里那些信息翻涌着,给出了一个名字。
「七星追月。」陈平说道。
「七星追月……」王建国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我干了一辈子医生,没听说过这个针法。」
「家传的。」陈平淡淡一笑。
家传的?
所有人一脸震惊,没想到陈平竟然是医学世家。
王建国看着陈平,满脸佩服道:「好针法。好本事。」
刘伟在旁边已经激动得不行了,拉着陈平的胳膊:「陈医生,你教我!这个七星追月,你一定要教我!」
「以后有机会。」陈平笑了笑。
李芳站在药房门口,看着盆里那摊黑血,又看看陈平,嘀咕了一句:「这城里来的医生,还真有两下子……」
崔莹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
她看着陈平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好,看着他蹲下来跟老农说话,看着他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想起昨晚陈平说的话:「我得罪领导了,被发配过来的。」
她当时以为这只是一个倒霉蛋的故事。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这个人,身上有真东西。
赵国胜终于回过神来,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放,走过来拍了拍陈平的肩膀,手还在抖。
「陈医生,」他深吸一口气,「今天多亏了你。」
「应该的。」陈平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