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琉斯点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要下雨。
“村里有异常吗?”他问。
“异常?”陈老倌想了想,“早上来了个货郎,卖针线盐巴。中午有几个外村人路过,说是去矿上找活。怎么了?”
“没事。”阿特琉斯说,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摸出发信器。指示灯还在闪,但频率变了——从稳定的闪烁,变成了急促的连闪。
这意味着什么?信号被接收了?还是……被追踪了?
他不知道。这是旧帝国时期的装备,说明书早就丢了,很多功能他只能猜。
屋外传来狗叫声。先是村头的一只,然后全村的狗都叫起来,此起彼伏,像拉警报。
陈老倌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破布帘子往外看。
“咋了?”阿特琉斯问。
“不知道。”陈老倌说,“狗都冲着西边叫。西边是进村的路。”
阿特琉斯挣扎着下炕,走到窗边。透过缝隙,他看见村西头的老槐树下,站着几个人。
五个,或者六个。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他们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像几根木桩。
狗叫得更凶了。有村民走出家门,朝那边张望。
“是外村人?”陈老倌嘀咕,“看着不像好人。”
阿特琉斯的心脏猛跳。他认出了那种站姿——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那种紧绷而松弛的平衡感。不是村民,不是流寇,是……专业人士。
“陈伯,”他压低声音,“有没有后门?”
“有,通后院。”
“带上粮食和水,从后门走,进山。”
陈老倌一愣:“啥?”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阿特琉斯说,“你们快走,别管我。”
“那你——”
“我有办法。”阿特琉斯推他,“快!”
陈老倌犹豫了两秒,然后抓起墙角的布袋,往里面塞了几个土豆,一块咸肉,一个水壶。他打开后门,又回头:“一起走!”
“我受伤,拖累你们。”阿特琉斯摇头,“走!”
陈老倌咬咬牙,钻出后门,消失在屋后的小路。
阿特琉斯关上门,插上门栓。他拿起那把生锈的匕首,握紧,然后走到前窗,继续观察。
槐树下的人动了。他们分散开,两个人朝村子东头走,两个人朝西头,中间那个径直走向陈老倌的屋子。
步伐很稳,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村民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躲回屋里,关门关窗。狗叫声渐渐停了,变成压抑的呜咽。
雨开始下。细密的雨丝,把村子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纱里。
中间那个人走到屋前,停住。他抬起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没表情,眼神像死鱼。
他敲门。
咚,咚,咚。
三下,很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