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付出,都会有相应的回报和尊重。”
“每一份技能,都会有发挥价值的岗位。”
“每一个愿意为这个新家园贡献力量的人,都不会被当作‘负担’,而是被视为亟待点燃的、宝贵的‘燃料’!”
他看着埃里克,眼神坦荡:
“这不是空洞的怜悯。这是基于现实的、穿透生存迷雾的‘看清’与‘安排’。我们要一起,把这堆火,烧得足够旺,旺到能温暖所有人,旺到能照亮更远的黑暗。”
埃里克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了张天卿半晌,忽然仰头爆发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说得实在!老子就烦那些满嘴漂亮话的!够硬气!我们山里的熊崽子,不怕吃苦,就怕被当废物养着!有活干,有仗打,有奔头!就行!”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第二二零旅,跟你们干了!不过——”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到时候分房子,可得给我们靠山的地方!住不惯平地!”
紧张的气氛,因这粗豪的笑声,略微松动了一丝。
点燃星火的浪漫
汉斯·“工头”·克虏伯一直低着头,摆弄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齿轮模型。直到这时,他才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擦了擦模型表面,忽然开口,声音粗哑,却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们北境……还造‘没用的东西’吗?”
问题很怪。所有人都看向他。
汉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认真地说:“我是说,除了武器、车辆、房子、机器……那些‘有用’的东西之外。你们还造……嗯,比如说,造型奇怪但好看的灯?声音好听但没啥实际作用的铃铛?或者……在机器上刻点花纹?在房子墙角砌块不一样的石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零七旅以前接帝国的订单,有时候会有些‘额外要求’。比如给议会大厅的承重柱雕上星辰图,给将军的佩剑柄镶上没什么用但闪亮的宝石,甚至要求在冲锋艇的螺旋桨叶片上蚀刻一句诗……我们当时觉得麻烦,浪费工时。但现在想想……”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齿轮模型光滑的边缘,“那些‘没用’的东西,好像让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有了点……温度。”
他看向张天卿,眼神里有一种工程师罕见的、近乎天真的探询:
“你们要建的新国家,会有这些‘没用’的东西吗?还是说,一切都要为了‘生存’和‘效率’,必须是光秃秃的、方方正正的、除了功能别无其他的?”
张天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解下了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个小皮囊——那不是武器,也不是工具。他打开皮囊,从里面倒出几样东西,摊在掌心。
一枚磨得很光滑的、带着天然纹路的鹅卵石。
一片风干压制的、颜色依然鲜艳的枫叶。
一个用废弃子弹壳和铜丝粗糙缠绕成的、造型歪扭的小星星。
还有一张小小的、用炭笔画的、笔触稚嫩的肖像——画的是张天卿自己,但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显然出自孩童之手。
“这片枫叶,是我在收复圣辉城后的第一个秋天,在城中心一棵烧焦的老树根部发现的。它是那棵树上唯一幸存、并在当年变红的叶子。我把它压平,保存了下来。”
“这颗鹅卵石,来自铁砧堡外的河滩。那场战役后,我在河边坐了整整一夜,手里就摸着这块石头。”
“这个子弹壳星星,是一个阵亡士兵的儿子,在他父亲的葬礼后塞给我的。他说他爸爸教他用弹壳做玩具。”
“这幅画,是圣辉城孤儿院一个六岁女孩画的。她说我长得像她梦里保护大家的‘冰叔叔’。”
张天卿一件件说着这些“没用”的小东西的来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北境很穷,很艰难。我们必须优先考虑生存,考虑效率,考虑实际。”
“但我们也从未放弃过‘美’,放弃过‘记忆’,放弃过‘情感的表达’。”
“因为我们相信,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有温度地活下去’。”
他将那些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系回腰间:
“汉斯旅长,您说的那些‘没用的东西’,在北境,我们称之为‘星火’。”
“是在漫长寒冷的黑夜里,除了维持生命的篝火之外,人们自己点燃的、用来照亮彼此脸庞、温暖彼此心灵的小小火光。”
“它可能是一首跑调的歌声,一幅笨拙的画,一件用边角料做的小饰品,或者只是在冰冷的墙面上,画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