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声音。
张天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统帅。”弗雷德转身,但没有敬礼。
张天卿走进来,将盒子放在桌上:“给你的。”
弗雷德打开。
盒子里是一把刀。很短,很薄,刃身呈现暗哑的黑色,只有刃口一线雪亮。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皮革,末端镶嵌着一小块暗银色的金属——那是神骸碎片,很小,但足够在关键时刻提供一次能量爆发。
“旧时代特种部队的‘断喉刃’。”张天卿说,“我从父亲的遗物里找到的。他说,这把刀救过他三次命。”
弗雷德拿起刀,掂了掂重量,很顺手。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可能会需要它。”张天卿看着他的眼睛,“近距离,枪不如刀可靠。”
弗雷德点头,将刀插进靴筒的刀鞘里。
“还有事吗?”
张天卿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弗雷德,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换人。这不是命令,是请求。”
弗雷德笑了。
真正的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释然。
“张天卿,”他第一次直呼统帅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林中人’吗?”
“因为你在森林里狙杀了黑金的一个将军。”
“不对。”弗雷德摇头,“是因为在那片森林里,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人注定要在阴影里活着,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战斗,在无人祭奠的坟墓里死去。就像森林里的树,生在那里,死在那里,腐烂在那里,然后变成泥土,滋养新的树。”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
“我是那颗老树了。该倒了。”
张天卿没有再说劝说的话。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
弗雷德看着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
两手相握,很用力。
“愿逝者保佑你。”张天卿说。
“愿生者不负逝者。”弗雷德回应。
然后,张天卿转身离开。
弗雷德继续整理装备。
当最后一件物品打包完毕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上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女人很漂亮,小女孩大约五六岁,扎着两条羊角辫。
弗雷德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打火机点燃照片一角。
火焰吞噬了女人的脸,吞噬了小女孩的笑容,吞噬了那个早已消失在战火中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