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坦克终于爬上了缺口顶部,主炮调转,对准了城墙上的守军。
炮口闪光。
巨响。
数十名守军被炸飞。
缺口被彻底打开。
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涌了进来。
守军开始溃退。
不是逃跑,是且战且退,退向城堡内庭,退向主堡,退向最后一道防线。
维特斯被几名侍卫拖着往后撤。
“公爵!不能再往前了!主堡还能守!”
“守不住的。”维特斯喘息着说,“让他们投降吧。没必要……全部死在这里。”
“可是——”
“这是命令!”
侍卫们愣住了。
维特斯挣脱他们的搀扶,站直身体。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向四周。
城堡内庭里,战斗还在继续。但守军已经越来越少,联军的蓝色制服越来越多。枪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的喊声。
结束了。
维特斯走到内庭中央,那里有一座喷泉,是他父亲建造的。喷泉中央是一座大理石雕像,雕刻的是第一代维特斯公爵,单膝跪地,向国王献上河谷的泥土。
雕像已经被炮火炸坏了一半,公爵的头颅不见了,只剩下无头的躯干,依然保持着跪姿。
维特斯看着那座残破的雕像,突然笑了。
“父亲,”他轻声说,“我们最终还是……没能守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
张天卿站在内庭入口,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年轻的统帅也穿着作战服,身上有硝烟和血迹,但眼神清澈,像北境的天空。
两人对视。
一个六十二岁,一个三十出头。
一个代表旧时代,一个代表新时代。
一个即将死去,一个将继续前行。
“维特斯公爵。”张天卿先开口,“投降吧。你的守军已经放下武器,平民正在安全撤离。没必要再增加无谓的伤亡。”
维特斯摇头:“你可以杀我,可以摧毁我的城堡,可以抹去维特斯家族的名字。但你不能让我投降。”
“为什么?”
“因为投降,意味着我承认自己错了。”维特斯说,“承认我四十年的守护是错的,承认我父亲、我祖父、我曾祖父……一代代人的努力是错的。”
他顿了顿:
“张天卿,你相信你是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