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中间一个多时辰,他根本没合过眼,也没止过血。
伤口层层叠叠,血一直没停过。
眼下头晕目眩,视线发飘,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这才急着激他,盼他热血上头,莽撞扑来。
好痛痛快快打一场,别让他憋屈地烂在这儿……
半辈子横刀立马,怎能窝囊得像条断脊的狗?
阿虎一听这话,嘴角都没动一下。
他比三当家清醒太多,一眼就看穿这不过是垂死前的虚火。
不就是想把他惹毛,逼他像头红眼驴似的冲上去挨劈?
呵。
这种小把戏,连苏景添添哥都说三当家“缺根弦”,果然不假。
心思浅得跟碗水似的,一眼见底。
他连搭理都懒得多费力气。
“三当家啊三当家,不是我瞧不上你——”
“是你这张嘴,实在配不上你这身功夫。”
“有那闲工夫耍嘴皮子,不如省点力气多挥两刀。”
“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在卖弄智商?”
“添哥刚说了你脑子不好使,满场人都点头认了。”
“你倒好,转身就在我面前现学现卖,演得还挺起劲?”
“真当我阿虎也跟你一样,是个拎不清的愣头青?”
“我要真跟你一个路数,坟头草都该齐腰高了!”
“这么露骨的激将法,还想把我骗瘸喽?”
“啧啧啧……急得我都替你脸红!”
这几句话,字字如钉,狠狠凿进三当家心里。
他万没想到,临门一脚的小伎俩,竟被剥得一丝不挂。
羞耻裹着无力感直冲天灵盖——
原来自己几十年威风,真就栽在这点浅薄心机上……
“行行行,你们聪明,你们精明!”
“可只要我三当家还剩一口气——”
“今天在场的,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走!”
“这笔账,我记下了,一笔一笔,全给你们算清!”
“哈哈哈……你们现在敢动手,我就认了;
要是不敢,往后夜里做梦,都得听见我的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