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三当家脑子转得慢,念头浮在脸上,连遮都遮不住。
他笃信,单凭这招“细水长流”的打法,就能把对方耗成一具空壳。
到那时,胜利不就稳稳落进自己手里了?
旁人怎么议论?他早没心思搭理。
因为说到底——他真打不过这三当家。
你瞧瞧人家练了多少年功夫?
再看看他自己,阿虎,才摸刀几年?
就算他也藏了压箱底的狠招,可筋骨没养透,步子没踩稳,出手没三当家快,发力没三当家沉。
拿什么硬刚?拿命填?
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扎马步,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载。
可对面那位,四十出头的年纪,三十年寒暑不曾断练。
二十年对三十多年,差的不是时间,是刀锋上的老茧、骨头缝里的火气。
更别说三当家生来肩宽臂厚、筋如铁索——
阿虎又不傻,怎会拎着脑袋去撞铜墙?
那不是找死,是主动递刀!
所以,他偏要扬长避短:
他脑子活,三当家迟钝;
他耐得住,三当家耗不起;
那就用计谋当刀,用耐心当刃,慢慢剐,细细磨。
等三当家真倒下了,谁还管你是砍死的、拖死的,还是气死的?!
这一整套念头,在阿虎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
而对面的三当家,只觉眼前这阿虎聒噪得像只赶不走的马蜂——
嘴皮子翻飞,东一句西一句,没半刻消停,嗡嗡嗡嗡直往耳根子里钻。
烦,是真烦;
烦得心口发闷,烦得太阳穴突突跳。
“阿虎!你他娘的是不是个爷们儿?!”
“嘴皮子比绣花针还密,比婆娘还碎,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就不能干件让我三当家竖起大拇指的事?!”
“把刀拔出来!堂堂正正跟我拼一场啊——”
“别让我啐你一脸唾沫!”
他之所以吼出这些话,是因为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从一开始,他就和飞鹰、飞龙缠斗了足足半炷香。
那会儿身上就已添了近百道细口子,血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淌。
后来又被苏景添几句话戳得心火乱窜,气都提不匀。
最后才轮到阿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