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忽然仰头狂笑,笑声干涩又刺耳,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好像终于想通了。
原来在眼前这几位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拎着刀却空着脑子的莽货。
跟他们比心眼?换来的只有当面甩来的冷眼和嘴角那一抹压不住的讥诮。
既然如此——
不如撕开脸皮,吼几句狠话,至少让这帮人记住:这副身子骨,是带血的、能咬人的!
总好过日后被当成笑话,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当家连装都装不像个角儿。
他清楚,今天怕是难活了。
可他不愿死后只留下一个“蠢”字刻在别人心里。他要明明白白告诉他们——
自己是条真虎,只是少根转筋的脑弦。
一旁的苏景添、飞鹰、飞龙三人,此刻盯着场上还在缠斗的阿虎与三当家,齐齐皱眉。
谁也没想到,哪怕真相已经摊开在脸上,三当家还硬撑着演这出“智将戏”。
这不是没眼力见,是压根儿没长那根识时务的筋啊。
而阿虎一眼就拆穿了他的小伎俩——
在三人看来,再自然不过。
毕竟阿虎这小子,文能拆局、武能贴身搏命,眼下这样两头通吃的年轻人,早就不多见了……
“砰!嚓!”
“咚!嗤!”
场中拳脚声依旧,但已远不如先前凌厉。
不是打不动,是两人都在收劲儿。
三当家胳膊发颤,膝盖打晃,血顺着破口一路淌,早把裤脚浸透;
阿虎则刻意放缓节奏,一步一拖,像在拉一张快断的弓——
一个快散架,一个等断气。
见状,苏景添摇头叹气:
“阿虎,阿虎!还磨蹭什么?”
“三当家现在连站都晃,你收拾他还用费劲?”
“动手吧,别再耗着了!”
他早就看透阿虎的路数——
不是愣头青,是老油条;不讲体面,只认结果。
只要能把人摁死,下绊子、使诈、假意示弱……全不在话下。
目的就一个:赢。
手段?只要管用,哪管它见不见光。
所以刚才那些“试探”“周旋”,在他眼里,不过是阿虎惯用的藏锋术。
保命是一层,藏底牌是另一层。
哪怕站在自己面前,他也留着半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