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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第434章 千百年的真相,夫妻大吵 (3/5)

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年轻的脸庞:“二位乃太学翘楚,学问醇正,器识宏远,老夫与李祭酒,於清议之中,常闻二位引经据典,倡言王道,痛砭时弊。此等忧国忘身,以天下为己任之襟怀,实乃我大宋士林之幸,国朝元气所系!”

这番讚誉,出自当朝太学之顶与国子监祭酒之口,分量何其之重!

莫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学生等萤烛末光,常怀致君尧舜之念,不敢懈怠分毫。今日得蒙垂询,惶恐之至!”

秦檜虽极力克制,眼中也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腰杆挺得更直,连忙拱手谦逊道:“学生等才疏学浅,唯知恪守圣贤教诲,不敢有负师长厚望,更不敢忘社稷之忧!”

李守中適时接口,声音清朗,带著金石之音:“士林清议,民之喉舌。然则,近日官家受方士蛊惑日深,竟颁下改佛为道之敕令!强夺天下寺產,尽归神霄上清诸道观!此令一行,非但佛门千年基业毁於一旦,更使万千僧眾流离失所,依附寺產之佃户黎庶顿失所依!此乃坏祖宗法度,乱天下人心,动摇社稷根基之祸端!我辈读圣贤书,承孔孟之道,为生民立命,岂能坐视君父行此苛政,令天下侧目,令后世詬病”莫儔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一股的豪情在胸中激盪。

秦檜则目光灼灼,敏锐地捕捉著张、李话语中的深意。

张邦昌压低了声音:“值此危难之际,太学诸生,身为士林清流之苗裔,当挺身而出!不日,將联名伏闕,跪叩於午门之外!以我辈读书人之錚錚铁骨,昭昭赤心,泣血上书,叩请官家收回成命,罢此乱政!此乃彰天地正气,护国本伦常之壮举!必能上达天听,下安黎庶!”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莫儔与秦檜:“然则,此等关乎国运兴衰、士林气节之大事,非有胆识超群、领袖群伦者振臂高呼,不足以成雷霆之势!遍观太学英才,唯元功、会之二人,德才足以服眾,勇毅可堪大任!届时,万望二位贤契,不避艰险,身先士眾!为天下清流表率!”

身先士眾!为天下清流表率!”

这一句重若千钧。

莫儔心跳如擂鼓。

秦檜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两人都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机遇。

李守中紧接著张邦昌的话头,声音更沉:“伏闕跪諫,乃士子本分,以彰大义。然则,恐有那不明大义、甘为鹰犬之徒,或仗兵戈之利,或恃衙役之横,妄图阻挠清议,遮蔽天听!”

“若遇此等冥顽不灵、阻塞言路之徒……二位身为士林之望,当持正守节,以浩然之气,破其邪佞!纵有肢体粗龋,亦当凛然不惧!”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悲壮,“需知,士子之躯,清白如玉;士子之血,赤诚如丹!若能以此昭彰我辈护卫道统、死諫君父之至诚,使官家动容,使天下震动!则此身此血,虽赴汤蹈火,亦青史流芳,重於泰山!”

这番话,已近乎赤裸裸地煽动暴力,鼓动流血了!但在张邦昌与李守中口中,却包裹在浩然正气、护卫道统、死諫君父这些冠冕堂皇的大义名分之下,显得那么悲壮,那么理所当然!

莫儔听得手心冒汗。秦檜则瞳孔微缩,这是要他们带头去衝击可能的阻拦,製造事端,甚至不惜受伤流血,以此作为筹码!

张邦昌適时地缓和了语气,带著一种长者对后辈的期许与承诺,目光深邃地凝视著二人:

“二位贤契,此乃千载立名,光耀门楣,垂范后世之机!今日之举,非独为社稷苍生,亦是为我士林清流存续一股刚正不阿之元气!老夫与李祭酒,及朝野清正之士,皆翘首以盼,寄予厚望!”他微微一顿,话语却另有所指,“他日庙堂论道,同气相求,共扶社稷,清流一脉,必当铭记今日挺身砥柱、力挽狂澜之俊彦!功业前程,自有公论;青简丹书,必留清誉!”

这许诺,点明了未来的政治联盟和提携。

这是清流核心圈层的投名状!

张邦昌以太学之尊,李守中以士林宗匠之望,联袂画下的这张大饼,对莫儔、秦檜这等渴望建功立业、躋身清流顶端的年轻太学正而言,诱惑力足以让他们押上一切!

莫儔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离座,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著颤抖的哭腔:“恩相、祭酒忧国忧民,天地共鉴!学生莫儔,虽駑钝之资,然士可杀不可辱,道可殉不可屈!愿效死力,追隨驥尾,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他几乎要匍匐在地。

秦檜亦紧隨其后,深深长揖,姿態恭谨至极:“学生秦檜,敢不弹精竭虑,联络诸生,必使此伏闕之举,彰天地正气,泣鬼神,动宫闕!定不负厚望!”

张邦昌与李守中再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张邦昌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著倦意与深沉的满意,他微微抬手:“二位贤契请起。有尔等忠义之士,实乃社稷之福。”

望著两位太学之尊,士林清流之柱心满意足的离开太学舍,秦檜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大日渐起,不一会便到了正午。

太师蔡京府邸,后园一处临水的精舍掩映在几丛开得正盛的芍药和几株亭亭如盖的石榴树后,窗外是一方引活水筑成的小池,睡莲浮翠,几尾名贵的金鯽悠然摆尾。

精舍內陈设极尽奢华却又不失雅致。

权倾朝野的太师蔡京,身著家常的絳紫色云纹杭绸直身,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鹤氅,正閒適地靠在一张铺著玉策的湘妃竹榻上。

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闔,仿佛在养神,手中把玩著一块温润无瑕的和田羊脂玉璧。

秦檜已换了常服,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在太学舍时的激动与慷慨,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额头几乎触地,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將张邦昌、李守中在太学舍的密谋,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稟报给了蔡京。

他言语谨慎,措辞得体,只客观陈述听闻与风闻和自己接到的指令,並未有其他添油加醋。蔡京静静地听著,手指摩挲著玉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市井閒谈。直到秦檜说完,精舍內只剩下池边偶尔传来的蛙鸣和紫藤花穗拂过窗欞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