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动动手指头,自己也和朱汝功一样的下场,难道真的是摩尼教作乱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唉……”贾璉长长地、重重地嘆了口气,这口气嘆得他肠子都绞在了一起。
罢了罢了,能从毒蛟牙缝里捡回这条烂命,已经是祖坟上冒了八辈子青烟!
还管他娘的为什么赶紧离了这吃人的扬州城,离那西门天章越远越好!
临行前,贾府老爷太太那意味深长带著催促的眼风,老祖宗拐杖点地时那无声的吩咐,歷歷在目!还有自家婆娘还笑嘻嘻的应承下:只要把姑老爷那份遗產囫圇个儿弄回来,她便做主让自己开了平儿那丫头的身子。
那丫头,身段儿比柳条还软,胸脯儿鼓鼓囊囊,羞答答又闷骚的模样最是勾人!他连怎么摆弄都想好了,一个开码头一个推屁股,那该是何等销魂蚀骨的美事!
如今呢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
贾璉越想越憋闷,自己这条小泥鰍,能侥倖从蛟口脱身,已是祖坟冒了青烟,哪里还敢再搅合半分走!
赶紧走!
这辈子……下辈子…都再別让老子看见那姓西门的活阎王!
而第二个得了信的,自然是离得最近的“圣公”方腊。
“哗啦一一眶当!”一只供在神坛前摩尼教圣火香炉,被方腊抡圆了膀子,狠狠砸在青石地上!碎片与香灰四溅,將那绘著光明神像的白帐幔都烫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直娘贼!西门狗!杀千刀的醃膀泼才!”方腊目眥欲裂,眼角几乎瞪出血来,一张原本颇有几分威仪的“圣公”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暴跳如雷在不算宽敞的密室里横衝直撞,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娄先生!方杰!石宝!庞万春!还有……还有本座座下四大龙王!如今全落在那西门狗贼手里了!”他猛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下首噤若寒蝉的一眾下属。
方腊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王寅身上!
只见那王寅,就那么垂著眼皮,面无表情地杵在那里!
“你为何不说话你平日里计谋不是最多吗”方腊暗暗作想,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烧得比刚才更旺十倍!
他肚子里那本烂帐翻得山响:“如今……如今果然应了你的话!折了圣教大半手足!你……你此刻心里,怕是正拍著手掌,暗笑本座活该,笑本座不听你言,活该吃这大亏吧”
方腊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大声喝出来!
可眼下……眼下这烂摊子,娄先生他们还在西门狗贼手里攥著!那西门狗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拖得久了,他那些心腹爱將,怕真要被剁碎了餵狗!
方腊强他深吸一口气:
“七佛事到如今,娄先生、方杰他们……命悬一线……本座……本座这心,如同油煎火燎!”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如今能……能跟那西门狗贼说上话,探探口风的……也……也唯有你了!”方腊死盯著王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在滴血,脸上却不得不做出倚重的姿態:“你……你替本座走一趟!去问问那西门……西门天章!!他……他到底要如何!要银子还是要……要本座这颗圣公的人头去给他垫脚!”
“都……都隨他意!只要他肯放人!大不了……大不了本座带著兄弟们,再多抢几户豪绅富户!剥皮拆骨,榨出油来,也……也凑够他西门大官人要的数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寅身上。
王寅终於抬起了眼皮。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毫无波澜地迎上方腊那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是。属下遵圣公法旨。”
同一时间。
紫宸殿內,玉墀之下。
数名身著青、绿袍服的御史台言官与翰林清流,手持象笏,面色激愤,正躬身陈奏,矛头直指“通真达灵先生”林灵素所行诸事,言其僭越礼法,淆乱阴阳、耗费国帑,蛊惑圣听。
奏章引经据典,辞锋锐利,直指要害。
然御座之上的官家,神色淡然,止住了汹汹眾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