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第一巴特尔在木兰大阅上赢得汗血宝马之事,以这时代的消息传播速度,未必能让代来城人人皆知。
即便有人知晓,也未必见了一匹雄骏宝马,便会联想到他。
可这匹汗血马实在是漂亮得太过扎眼了,牵著进城,招摇过市,还是不妥。
因此,赶到代来城外时,他寻了一户农家,许了好处,将宝马寄养在那户农家,随后他便借了农家的驴子,进城打探闵行一行人的消息。
闵行一行共有五人,而且人人骑马,这个辨识条件,要打听他们消息,已经足够了。
杨灿径直去了东城,寻到城门口的税官,悄悄塞了些好处,然后向他询问。
那位税官姓苏,名子衣,他捏了捏手心里的钱袋,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衣著质料不俗,眉眼英俊,只是脸色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著,倒是略显狰狞。
「那厮是个夫子,带了四个随从,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路过我家借宿时,竟然勾引我家娘子!」
年轻人愤怒地低吼著。
苏子衣把钱袋揣进怀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听你言语,那人必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我看你————莫如忍一忍算了,退一步步海阔天空嘛。」
「我不忍!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此乃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要找到他,宰了他!」
年轻人咬牙切齿,语气决绝。
苏子衣摇头叹息,暗自嘀咕,幸亏我勾搭的那位小娘子,她夫君没有这般血性,幸甚、幸甚。
随后他便义愤填膺地搬来近五天所有出关人员的薄册,供年轻人翻阅。
年轻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竟没有找到符合闵行一行特征的痕迹,心中不禁生疑:难不成,我追得太快,反倒跑到他们前头去了?
他谢过苏子衣,骑著驴子离开了东城。
此时天近黄昏,夕阳西下,金辉洒满街巷。
经过一处酒楼时,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闵行酒足饭饱,在四名亲信的护拥下,正悠然自得地走出酒楼,神色间满是惬意。
次日上午,飞狐口关口处,一支出关的商队正排队等候检查。
闵行和他的四名侍卫,早已换上了寻常商贾的衣衫,混在队伍之中。
这时代的商贾,本就少有循规蹈矩之辈,更何况是混迹边塞的商队。
他们能在人迹罕至的荒原上,不化身劫匪,便已是守规矩的人了。
是以得了闵行的丰厚好处后,商队首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让他们混入。
管他们是避祸的逃犯,还是要走私违禁之物呢,到手的好处才是最实在的。
这支商队经过一番细致检查,缴纳了足额关税后,便顺利出了飞狐口。
而在后方一支商队里,一个褐红脸庞、明眸大眼的英俊小伙子,正牵著一匹雄骏漂亮的白马,耐心地等候检查。
闵行五人随商队出关的全过程,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人便是杨灿。
昨日意外发现闵行后,他便悄悄跟在了闵行一行人的后面,确定他们当日不会离开后,杨灿方才离开。
出城之前,他去沿街的铺子里买了些东西,次日一早再离开时,他的形貌便有了不小的变化。
他的肤色变深了,唇上还贴上了一层短短的髭须。
「嗬,好漂亮的马!」一名税丁眯著眼,上下打量著杨灿牵著的白马,啧啧赞叹。
并非人人都认得汗血宝马,这等神驹本就罕见,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顶多只是听闻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