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不知,那个他恨之入骨的杨灿,竟已单枪匹马追了上来。
银鞍映白马,飒沓如流星。
他更不知道,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崔临照,也紧随其后赶来了。
先前赶路时,闵行乘著一辆华丽的马车,速度本就不快。
如今他带了四名亲信,折路往东北而行,更是信马游缰,不必辛苦奔波。
只是他们毕竟比杨灿早走了三天,一时半会儿的,杨灿还是追不上。
又行了三日,闵行一行人抵达了代来城。
这一路多是荒郊野岭,偶有村镇,还未曾遇到一座大城,所以一进代来城,闵行便入住了城中最好的客栈,命人打了热水,舒舒服服沐浴一番。
向来养尊处优的他,即便这一路未曾受什么苦,也已觉得行路艰难。
沐浴完毕,他便派了一名机灵的侍卫,去打探前往慕容阀的路况。
代来城是于阀的墙头堡,这座坚城与慕容阀地盘毗邻,东北拒慕容,正北抗草原诸部,是于阀最关键的一道门户。
守住了这里,便是守住了于阀最大的威胁。正因如此,于醒龙才会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弟于桓虎如此头疼。
于桓虎的实力,和他所处的这座要塞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轻易动他不得。
那侍卫出去打探了一圈,很快便带回了消息:代来城对从慕容阀地盘过来的商贾、行人,一向来者不拒。
但是最近对于从于阀地盘前往慕容阀的人,盘查却格外严苛。
侍卫还说,代来城如今开放了飞狐口,允许商贾由此赴口外经商。
于桓虎已经尝到了开放关隘的甜头。
从前,飞狐口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处军事要塞。
直到他应杨灿所请开放了关口,源源不断的关税流入囊中,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守著一棵摇钱树。
如今慕容阀虽已放开了禁令,允许商贾自由通行,但那些本就打算前往草原的商贾,却不必再绕行慕容阀的地盘。
因为重重大山的地势,他们要去草原,此前一直是先来于阀的代来城,再去慕容阀的地盘,然后出夹谷关,到凤雏城,是向右绕了一个半圆。
如今飞狐口开放了,他们不必再绕行,既省了路程,也省了几处过城税、通关税。
只不过,那些本就打算去慕容阀做生意的,自然还是要往那边走。
对于桓虎来说,如今的关税虽然远不及之前慕容阀封关时丰厚,但他既已看清这处要塞的经济价值,也不会轻易放弃。
「代来城开放了飞狐口,可赴塞上经商?」
正要前往酒楼享用美食的闵行,听了侍卫的汇报,不禁眯起双眼,手抚胡须沉吟起来。
他若由此直接进入慕容阀地盘,虽说盘查严苛些,却并非不能过去。他又没带什么违禁之物,本不必担心。
可他前往慕容阀之事,万万不能被人知晓。
此处是于阀要塞,如果盘查严苛,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若是被同属于阀的杨灿察觉,于他大为不利。
更重要的是,他虽不知齐墨潜伏在代来城的执事是谁,却知晓这座城里必有齐墨的人。
杨灿知晓的可能性或许渺茫,但那位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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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那位执事,不久前可是在上邽城里刚刚见过面。
思及此处,闵行不再犹豫,断然吩咐道:「去找一支商队,许以重金,我们混入其中,走飞狐口,绕道夹谷城,再入慕容阀地盘。」
此时的杨灿,正骑著一头灰驴,慢悠悠地进入代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