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反了,剑鬼先生。”流云平静地说道:“是我站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之中,向亚瑟将军提出了由我来当这个傀儡皇帝的请求,并以此为代价,保下了流雪。”
“当然,您可能要问我亚瑟将军为什么会答应下来,因为那时候我对他权衡利弊了。”
“当时的亚瑟将军并不受新罗马国内权贵以及一般民众喜欢,我告诉他,他有很大的概率会在这一次大清洗后,被借故调走。而如果他在这之前放过我,放过流雪,并由我当上和洲皇帝的话,那么我就会成为他在和洲的棋子。”
“他先是不屑,而后暴怒,最终沉默,答应了我的请求。”
“而在这之后的二十二年中,我也履行了我和他的约定,臣服于他,为他在和洲谋取利益,并解决一些事情。”
“所以,虽然我知道剑鬼先生您可能还是不会相信我,但是,迄今为止,我所做的一切的出发点只是为了流雪罢了。当然,您也可以觉得我只是以此为筹码换取更多的利益,但事实便是如此。”
赵夜袂思考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亚瑟不觉得向导小姐会成为他的威胁,所以才会答应你的请求,对吗?”
“这当然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流云轻笑了一声后说道:“我自认对于亚瑟将军的性格还是挺了解的,他本就是傲慢至极的人,目中无人,那群老家伙费尽心思也要保存下来的[布都御魂],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裴长空的手下败将罢了。”
“既然是败者,那就是弱者,既然如此,亚瑟将军当然不会将[布都御魂]放在眼中,流雪存活与否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区别,他只是找个借口对皇室发起清洗罢了,而现在,有了更切实际的利益,他当然不会在意一个区区容器的存活与否。”
“不然的话,我也没办法保下流雪,并让她安然无恙地在这皇宫之中生活了这么多年。”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要感谢亚瑟将军的傲慢,让我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亚瑟的傲慢,赵夜袂当然是深有体会的。
这位身体力行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亚瑟将军,会做出如此决定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毕竟,不能够用看待正常人的眼神去看待社达主义者。
所以,他会放过向导小姐也就显得很正常了。
对于亚瑟这种人,哪怕只是“所以说人类真是有趣啊”这种原因都能够让他放过两个孩子。
哪怕其中一位身上承载着一柄镇国神剑,也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正如之前所说,亚瑟根本不会将一位“弱者”放在眼中。
不管是被裴长空折断了的[布都御魂],还是当时刚刚出生的向导小姐,对于亚瑟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弱者。
赵夜袂沉默了一会儿,将话题回到了最初:“所以,向导小姐现在已经成为[布都御魂]了吗?”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恰好相反。”流云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不是流雪变成了[布都御魂],而是[布都御魂]变成了流雪。”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流雪能够做出这么惊人的事情。是的,她以一己之力,将[布都御魂]同化了。”
“这是漫长的剑傀史中从未出现过的奇迹,以凡人之躯,将身为战争兵器的剑傀炼化,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然而,代价就是,流雪现在比起人,更像是剑傀。”
“而剑傀是不能没有剑的,剑鬼先生,你应该清楚,失去了剑的剑傀,不过是无根之木,很快就会消散,并无法长久地保存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群老家伙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到能够承载[布都御魂]的载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