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媳妇这般灰心丧气、看破一切的丧气话。
苏卫国心里又酸又慌,连忙攥住她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媳妇你别讲这种胡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了?”
“不就是一份临时工吗!大不了我的工作给你!”
“实在不行,我去跟我爹说,让他把肥皂厂的岗位让给你!咱们夫妻俩在一个厂子上班,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挺好的!”
他笨拙又急切地抱着她,不停安抚。
“媳妇别哭了,都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苏卫国心头憋满了火气,猛地一把推开房门,大步冲到堂屋。
他将用油纸层层包好的三百五十块钱,重重往桌上一拍,声响清脆震人。
“爹娘!这三百五十块,原封不动还给你们!我和秀兰一分一毫都没动过!”
他脸色铁青,满眼都是压抑许久的埋怨,语气又急又重。
“不是我非要跟你们置气,咱们是一家人!秀兰是你们的儿媳妇,我们两口子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这个家在奔忙!”
“你们自己说说看!四百块买城郊一个破临时工,换谁都觉得不值!”
“可哪怕不值,秀兰也咬牙想要,她盼这份工作盼了多久,你们不是不知道!”
“我媳妇儿是为了这个家才没有去买这份工作的。”
“怕家里没钱了,没有钱过日子了!怕真的把你们两个人一辈子的棺材本搭进去!”
“她答应好好跟我过日子,答应给苏家生大胖孙子、给你们二老养老送终!”
“可就因为家里磨磨蹭蹭、迟迟不肯痛快拿钱,好好的工作硬生生飞了!换谁心里能好受?”
苏母被儿子劈头盖脸一通指责,瞬间满脸尴尬,手足无措地辩解。
“我们、我们也不是故意的!钱凑齐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给你们了,谁能料到会撞上别人抢名额……”
“我不管!”苏卫国直接打断她,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份工作,就是你们欠我媳妇的!无论如何,你们必须补给她!”
一直沉默的苏老头脸色沉了下来,皱着眉沉声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
苏卫国抬眼,目光坚定。
“爹,您年纪大了,操劳一辈子早该享清福了!”
“依我说,您直接申请提前退休,把肥皂厂的正式工名额,顶替给秀兰!”
“正好赶上现在的顶替政策,合规合理!我和秀兰两口子在一个厂里上班,互相有个照应,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您和娘就在家里歇着,纳纳鞋底、贴贴纸盒,做点轻松活计,安安稳稳养老,不比天天去厂里受累强?!”
苏母吓得连忙摆手,脸色发白急忙阻拦。
“卫国啊,这可千万不行!你爹这份正式工作,是咱们全家的根、是家里的铁饭碗!哪能随便让给儿媳妇?”
她满脸顾虑,苦口婆心劝说,话语里藏着真切的担忧与防备。
“女人家心思活络,万一她得了正式工作、手里有了本事,心气高了,往后看不上咱们家,远走高飞,到时候你根本留不住她!咱们这个家就垮了!这事绝对不行!”
这话一字一句,狠狠戳在了苏卫国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一直清楚自己身子弱、没本事,根本没有底气留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