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刘大花当即被吵醒。
心头一冒火,披着衣服推门出来,满脸烦躁,压低了声气骂道。
“你这个死丫头!三更半夜不睡觉,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安生!”
屋门开合的动静、刘大花的呵斥声,也惊醒了隔壁屋的李家老两口。
李招娣掐着时机,慢悠悠停下呓语。
缓缓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抬手揉着眼睛。
眼底盛满刚睡醒的迷茫和茫然,一副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她怯生生看着走近的刘大花,声音软软发抖。
“妈……我、我做梦了……”
“做梦?做什么梦能喊这么大声?”
刘大花皱着眉,满脸不信。
“一惊一乍的,吓死人!”
李招娣抿着唇,眼神带着几分懵懂的敬畏,小声道。
“我梦见太奶了……太奶站在我床边,跟我说了好多话。”
这话一出,刘大花当场气笑了,伸手重重拍了下她的额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长这么大,连太奶的面都没见过,你哪里来的太奶托梦?纯粹是睡糊涂说梦话!”
争执动静引来了李家的爷爷奶奶。
李家奶奶披着厚褂子、裹着头巾,拄着拐杖快步走进堂屋。
李家爷爷也紧随其后,两人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睡意,眼神却格外犀利。
老一辈对祖宗托梦一事,向来不敢轻慢。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闹起来了?”李老奶沉声开口。
刘大花连忙告状。
“妈,您快看看这丫头!半夜发癔症,说梦见从没见过的太奶了,简直胡言乱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小小的李招娣身上。
迎着一家人的视线,李招娣半点不怯。
反而顺着话头,一脸认真、有鼻子有眼地娓娓道来,每一句话都精准踩中李家尘封的往事。
“真的是太奶,她看着很慈祥,跟爷爷你眉眼有点像。”
“太奶跟我说,咱们李家从前根本不是穷人家,早些年在老家是正经的地主大户,家里有田有地、有房有产,家底厚得很。”
李老头听到点点头。
“就是后来家里长辈糊涂,染上了赌瘾,夜夜泡在赌桌上,大把输钱,田地房产一点点败光。”
“最后家底彻底掏空,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才不得已拖家带口进城打拼,一辈子吃苦受累,再也没翻过身。”
字字句句,清晰准确,分毫不差。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老头和李奶奶浑身一震。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些事,是李家藏了一辈子的旧往事,是老两口年少亲历、从未对外人说起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