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大竣十三岁,也跟着姐姐一起在县城念书。
当初家里本打算只送大竣一个人去读书。
重男轻女的念头根深蒂固,压根没想过让女孩子上学。
最后是为了有人结伴照应、方便照看年幼的大竣。
家里才破例松了口,让春花晚了整整一年,陪着大竣一同去县城读了书。
姐弟俩顺顺利利坐在了学堂里。
唯独落下了年纪卡在中间的春兰。
乡下家家户户的孩子本就读书晚。
从前她和大丫两个女孩子,谁都没能踏进学堂半步。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洗衣喂猪、拾柴做饭,所有粗活重担全都压在两人身上。
那时候至少还有个伴,不用独自扛下所有委屈。
可如今大丫不一样了!
她要去往沪市,能安稳坐在教室里读书认字,拥有自己做梦都盼不来的机会。
春兰仰头望着姐姐。
“姐你在上学,大竣哥也在上学。”
“等以后大宝再长大些,肯定也能顺顺利利去上学读书。”
她抿紧发酸的嘴唇,指尖死死揪着衣角,眼底浮出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我今年都九岁了,一天学堂都没进过。”
“我根本不知道爹娘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去读书。”
“甚至……他们会不会压根就没想过送我。”
话说到这儿,她眼里慢慢亮起一股执拗又倔强的光。
“姐,我真的好想读书。”
“要是我也能去学堂,我一定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努力,我肯定能读得最好。”
“我不要一辈子困在这农村喂猪种地、挨打受累。”
“我也要走出去,去大城市,我也要过体面日子,我也能变成有出息的人!”
这些话春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
“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活呢!”
方才那些去往沪市读书、穿新衣的美好幻想,顷刻间碎得干干净净。
明天便是周一,天亮之后春花和大竣就要收拾东西赶回县城上学。
只有周末她俩在家时,春花还能帮她分担些许家务。
可等大竣、春花一走。
喂猪、劈柴、洗衣、做饭大大小小所有活计,又要全部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凭什么姐姐能去上学。
自己却要困在家中无休止操劳?
一想到往后几天只剩自己独扛所有辛苦。